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曹府正厅偏室的琉璃瓦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轰鸣,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秘密都强行灌入泥土之中。
田婉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,如同一株在风雨中岿然不动的寒松。
她的面前,摆着一只青瓷茶盏,茶汤已凉,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脂膜。
曹子恒站在桌案对面,玄色锦袍被雨水打湿了袖口,边缘泛着深黑的水渍。
他手指修长,此刻却微微颤抖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块仿品玉牌的流苏。
那动作油腻而焦躁,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兽,寻找着并不存在的出口。
“夫人。”
曹子恒终于开口,声音干涩,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恭敬。
“赵铁生失踪之事,官府已有定论。工匠畏罪潜逃,乃是常情。您若再纠缠于此,恐伤了曹家颜面,也让老太爷失望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,字字句句都在维护家族的体面。
然而,他的眼神却不敢直视田婉的眼睛,只是盯着那盘棋局,仿佛那里藏着救命稻草。
田婉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轻轻抬起右手,从袖中取出了那枚真正的羊脂白玉螭龙佩。
玉质温润,光泽内敛,在昏暗的室内散发着幽微的冷光。
这是曹家传了七代的信物,也是正主母身份的唯一凭证。
此前六章,它历经流转,从祠堂到书房,从长辈手中到夫君腰间,最终回到田婉袖中,完成了一次无声的身份重置。
如今,它静静躺在田婉掌心,冰凉刺骨。
“二叔说得好。”
田婉语调平缓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“颜面确实重要。但若连自家的东西都守不住,这颜面,又要从何谈起?”
她指尖轻弹,真玉牌在桌面上滚出一道弧线,停在曹子恒面前。
“这块玉,是真的。”
曹子恒瞳孔骤缩。
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,但当真相赤裸裸地摆在眼前时,那种窒息感依然让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“既然知道是真的,”田婉继续说道,目光如刀,缓缓划过曹子恒的脸,“那么,二叔为何要用赝品替换?又为何,要让人‘意外’失踪?”
曹子恒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青砖地上,瞬间消失不见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想……”
他想辩解,想说那是为了家族利益,想说那是无奈之举。
但话到嘴边,却变成了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因为他知道,任何借口在绝对的证据面前,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田婉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。
她伸出左手,从袖中取出另一样东西——那是之前被毁掉的仿品玉牌残留的一块碎片。
这块碎片,是她在火盆旁随手捡起的,当时并未在意,直到此刻,她才将其置于真玉牌旁进行比对。
“二叔,你可知,这块碎片的边缘,有何特别之处?”
田婉的声音轻柔,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。
曹子恒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。
“我不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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