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曹府祠堂的青瓦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这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帷幕,将内宅的窃窃私语彻底隔绝在外,只留下风雨与心跳的共振。
田婉一身素白祭服,跪在冰冷的青砖上。
雨水顺着窗棂缝隙渗入,打湿了她的裙摆,寒意顺着膝盖一点点爬升,却让她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她面前,供桌上摆着那枚羊脂白玉螭龙佩。
玉牌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仿佛真的一样完美无瑕。
但只有田婉知道,指尖划过边缘时,那一声极轻微的“咔哒”脆响,是劣质玉石与真玉硬度不同留下的痕迹。
那是仿品。
也是曹子恒试图掩盖罪证的铁证。
此刻,祠堂内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。
曹子恒站在侧后方,玄色锦袍被汗水浸透,贴在背上,显得狼狈不堪。
他不敢看田婉的背影,目光游移,最终落在柳姨娘身上。
柳姨娘今日特意穿了一身艳丽的绯红襦裙,在这肃穆的祠堂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眼眶微红,咬着唇,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。
“夫人何必如此咄咄逼人?”
柳姨娘的声音带着哭腔,尖锐地划破寂静,“二叔只是……只是担心玉牌受损,想请匠人重新打磨一下。夫人这般大动干戈,莫非是容不下我们母子?”
这一招,以退为进。
若是换作旁人,恐怕早已乱了阵脚。
毕竟,指责正妻容不下妾室,是大忌。
田婉缓缓抬起头,眼神平静如水,没有半分波澜。
“容不容得下,不在嘴上,而在心里。”
她语调平缓,字字考究,“只是不知,柳姨娘口中的‘打磨’,为何要用假玉替换?又为何要伪造家父的签名?”
曹子恒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你胡说什么!”
他厉声喝道,试图用音量来掩饰内心的恐惧,“夫人莫要血口喷人!这玉牌一直由我保管,何来替换之说?”
“是吗?”
田婉轻笑一声,笑声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,带着一丝凉薄。
她从袖中取出那卷泛黄的底单复印件,轻轻放在供桌上。
“二叔不妨看看,这底单上的签名,究竟是家父亲笔,还是有人代笔?”
她将底单推至曹子恒面前。
曹子恒低头看去,瞳孔骤缩。
底单上的签名,确实与他父亲的笔迹极为相似。
苍劲有力,笔锋犀利。
但若仔细看,转折处那一丝刻意的小心翼翼,以及末尾那一笔不易察觉的颤抖,都暴露了模仿者的生疏与恐惧。
那是他在深夜里,借着昏暗灯光,一笔一划描摹出来的痕迹。
因为他害怕被发现,所以用力过猛;因为心虚,所以手抖。
“这……”
曹子恒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,却说不出话来。
柳姨娘见状,急忙上前一步,挡在曹子恒身前。
“夫人!即便签名有疑,也不能证明二叔换了玉牌啊!”
她指着田婉,语气愈发尖锐,“或许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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