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曹子恒书房窗棂上的声音,细密而急促,像极了无数只指甲在抓挠人心。
田婉坐在紫檀木圈椅中,并未因这满室压抑的空气而有丝毫慌乱。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暗纹,目光落在那方被曹子恒紧紧攥在手里的羊脂白玉螭龙佩上。
玉牌温润,却在田婉眼中透着刺骨的寒凉。
“二叔。”
田婉语调平缓,仿佛只是在询问今日的茶温。
“祭祖大典暂停,父亲震怒,您身为长子之一,此刻却在此处独自把玩此物,不怕被人说闲话么?”
曹子恒手指一僵,随即漫不经心地笑了笑。那笑容里带着惯有的油腻与敷衍,眼神却下意识地向门口瞥去,似乎在确认是否有下人窥探。
“夫人说笑了。”
他松开手,任由玉牌在掌心翻转,指腹有意无意地划过玉牌边缘那道细微的划痕——那是仿品特有的瑕疵,真品绝不会有如此明显的断茬。
“不过是心烦,想静一静。父亲既然说了彻查,我自是配合。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抬眼看向田婉,眼底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夫人今日当众揭穿翠儿,又直指城南聚宝斋,动作未免太大。若是传出去,旁人只道曹家内宅不宁,正妻苛待奴婢,甚至勾结娘家侵吞家产。这罪名,夫人担得起否?”
田婉心中冷笑。
果然,反咬一口。
这是最卑劣也最有效的手段。将私德问题上升到家族利益,利用宗族对“外戚干政”和“内宅失序”的忌讳,来掩盖他典当祖传信物的罪行。
她微微前倾身子,双手交叠置于膝头,姿态端庄得无懈可击。
“二叔这是在威胁我?”
她的声音依旧轻柔,却字字清晰。
“还是说,二叔觉得,只要把这顶帽子扣在我头上,就能掩盖你为了资助外室娘家,私自典当曹家传家宝的事实?”
曹子恒脸色骤变,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你胡说什么!”
他压低声音,却掩不住其中的惊慌,“我与柳姨娘并无不可!那些钱……那是借给内弟应急,日后定会归还!至于玉牌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镇定下来,将那枚仿品玉牌重重拍在案几上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