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内的空气比祠堂还要凝滞。
暴雨如注,砸在青石阶上溅起的水雾顺着半开的雕花窗棂渗进来,带着潮湿的霉味和泥土腥气,瞬间冲散了原本焚香供奉的肃穆。
田婉端坐在太师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,一身素净的月白旗袍,袖口绣着极淡的云纹,在这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冷。
她垂眸看着膝头那枚被丝帕包裹的碎玉,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断口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,是仿品劣石特有的瑕疵,也是她今日要递给曹老太爷看的“罪证”。
翠儿跪在一旁,双手捧着那只紫檀木盒,身子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伴随着拐杖敲击地面的笃笃声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曹老太爷进来了。
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寿字袍,面色铁青,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在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身后跟着脸色惨白的曹子恒,以及几个神色各异的族老。
“父亲。”
田婉起身,盈盈下拜,动作行云流水,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“婉儿见过父亲。”
声音平缓,听不出半分惊慌或委屈,仿佛她只是来请安,而非来揭家丑。
曹老太爷冷哼一声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,最后定格在那只紫檀木盒上。
“这就是你所说的‘失察’?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常年发号施令养成的威严,“祭祖在即,你竟敢将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摆到台面上?”
田婉抬起头,迎上公公的目光,不躲不闪。
“父亲明鉴。”
她缓缓打开木盒,露出里面残缺的玉牌碎片。
羊脂白玉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但那断裂处的粗糙感却格外刺眼。
“儿媳并非失察,而是发现这玉牌……”
她顿了顿,指尖轻轻捏起一块碎片,举到眼前。
“质地不对。”
曹子恒猛地向前一步,玄色锦袍的下摆蹭到了门槛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父亲!夫人误会了!”
他急切地辩解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眼神游移不定,不敢直视田婉的眼睛。
“这玉牌乃是祖传之物,或许是因为年代久远,加之近日雨水潮湿,导致色泽微变。夫人多疑,一时心急,竟将其摔碎,实在是不敬先祖啊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,试图将责任推给田婉的“多疑”和“冲动”。
族老们纷纷点头,低声议论。
“二少爷说得有理。”
“这玉佩确实有些年头了,保养不当也会变色。”
“王氏此举,怕是想要借此扰乱祭祀,居心叵测。”
田婉听着这些窃窃私语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果然,他们宁愿相信一个显而易见的谎言,也不愿面对家族内部的丑闻。
因为一旦承认玉牌被换,就意味着曹家的管理出现了巨大的漏洞,意味着有人胆大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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