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的夜雨像是一层灰蒙蒙的纱,把霓虹灯晕染得支离破碎。
邹刚的私人会所“听雨楼”坐落在半山腰,通体由黑曜石砌成,在夜色中如同一块巨大的墓碑。邵明远站在门口,雨水顺着他湿透的风衣下摆滴落,在地砖上汇成一滩暗色的水渍。他没有打伞,手里攥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直播间里的三万人还在等待。
老陈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,带着电流的杂音和难以抑制的颤抖:“师傅……信号快断了……车里的血……流得太多了……我按了指令……数据发出去了……但我不确定……能不能撑到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邵明远打断了他,声音冷得像冰,“保持呼吸平稳。如果信号中断,就切断电源。记住,不要试图重启。”
挂断通讯,邵明远深吸一口气,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沉香木味和隐约的血腥气。他抬起头,目光穿过玻璃门,看向大厅中央那个被聚光灯笼罩的高台。
台上放着一张紫檀木桌,桌上空空如也,只有一盏孤零零的茶壶。
邹刚就坐在高台侧面的阴影里。
他换了一身衣服,不再是那件沾满泥污的夹克,而是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。手腕上的金表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,手指上的绷带已经拆除,露出几道狰狞的旧伤疤,像是蜈蚣爬过皮肤留下的痕迹。他的眼神阴鸷,嘴角挂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戏谑。
“来了。”邹刚没有起身,只是轻轻敲了敲扶手,“比我预计的晚了十分钟。看来路上的‘意外’还不够彻底。”
邵明远没有理会他的挑衅,径直走向高台。每一步都踩得很稳,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,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报告在你手里?”邹刚问,语气随意,仿佛在谈论天气。
“不在。”邵明远停下脚步,距离高台还有三步之遥,“在我脑子里。还有,在刚才发给警方的云端备份里。”
邹刚挑了挑眉,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。“你疯了?报警?你以为警察会信一个被通缉的鉴定师?还是说,你觉得那些穿制服的人,能挡得住我的子弹?”
“我没打算靠警察。”邵明远打开手机,将屏幕转向镜头的方向——虽然他知道镜头可能已经被屏蔽,但他必须做这个动作,为了直播间的观众,也为了自己最后的尊严。“我只是想让你知道,我知道‘红云’化工厂的事。我知道那枚玉镯里的同位素标记意味着什么。我也知道,十年前那场大火,不是意外。”
邹刚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,像两把出鞘的刀。“你知道的太多了。这也是为什么,今晚你必须死在这里。”
“不,”邵明远冷笑一声,“今晚我要活着。而且,我要让这三万个人,亲眼看到真相。”
他举起手机,对准高台上的空桌子,开始直播。
画面有些抖动,但足以看清。
“各位观众,我是邵明远。”他的语速极快,字字清晰,仿佛在进行一场学术演讲,“此刻,我正身处海城地下钱庄老板邹刚的私人会所。他要求我销毁一枚涉及重大刑事案件的证物——一只清代翡翠玉镯。但这只玉镯内部含有‘红云’化工厂特有的放射性同位素。这意味着,它不仅是洗钱工具,更是当年导致三百人死亡、以及我父亲含冤入狱的关键证据。”
邹刚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“关掉!立刻关掉!”
“晚了。”邵明远迅速切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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