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的老城区像一块被遗忘的烂疮,雨水顺着废弃纺织厂生锈的铁皮屋顶滴落,在积满油污的水泥地上砸出浑浊的水花。邵明远压低帽檐,手中的强光手电切开浓重的黑暗,光束扫过堆积如山的陈旧棉纱卷,空气中弥漫着霉变和铁锈混合的腥气。
他不敢开手机。林婉半小时前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只有六个字:“别去仓库,危险。”但他必须去。玉镯内层的微痕需要特定的光谱环境才能显现,而父亲生前唯一能接触到这种工业级设备的,就是这座早已停产的纺织厂地下车间。那里有一台被遗弃的高精度分光仪,是当年为了检测染料纯度而安装的。
脚下的碎玻璃发出轻微的脆响,邵明远猛地停下脚步,身体紧贴着一根布满灰尘的立柱。他的呼吸变得极浅,心跳声却在耳膜里轰鸣。就在刚才,他感觉到头顶上方有细微的震动——那是红外激光绊线被触发的信号。
“老陈说监控死角在西北角,但我感觉不对。”他在心里默念,手指紧紧扣住腰间的折叠刀。作为鉴定师,他对材质的敏感度延伸到了对环境的直觉判断。这里的灰尘分布不均匀,靠近大门的一侧几乎没有脚印,而通往深处的路径上却有着刻意抹去的痕迹。
有人比他先到。
邵明远没有犹豫,转身冲向右侧的一排废弃货架。金属架剧烈摇晃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瞬间暴露了他的位置。紧接着,几道冷冽的光束从暗处射出,精准地锁定了他的脚踝。
“邵师傅,好久不见。”
一个粗粝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,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。邹刚走了出来,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,手腕上那块夸张的金表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。他的手指缠着厚厚的绷带,指尖微微泛红,眼神阴鸷得像是一头盯着猎物的秃鹫。
“你来了。”邵明远站在货架后,声音冷静得可怕,“这里不是拍卖行,邹老板。”
“拍卖行太吵,全是那些装腔作势的蠢货。”邹刚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,另一只手随意地把玩着一把匕首,“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,跟你聊聊那枚玉镯。听说你最近很感兴趣?尤其是里面刻的那些‘鬼画符’。”
邵明远的心沉了下去。邹刚知道刻字的存在,这意味着打手不仅取出了内层结构,还进行了初步解读。如果让邹刚拿到玉镯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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