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水的咸腥味还黏在鼻腔里,程婉是被一阵尖锐的电流声唤醒的。
不是手机铃声,是录音笔的电量低警告。
她躺在私立医院特护病房洁白的床单上,手腕上的输液管像两条白色的蛇,死死缠住她的静脉。窗外是海城灰蒙蒙的天,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“醒了?”
声音从床尾传来。霍廷坐在那张黑色的皮椅上,金丝眼镜后的眼神依旧温和,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。他手里拿着一块白棉布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边缘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程婉没有睁眼。她知道他在看什么。他在看监控死角之外的盲区,确认她是否真的失去了意识,或者,是否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。
“霍廷。”程婉的声音沙哑,语速极慢,像是在陈述一份尸检报告,“你刚才在桥上的车速,超过了限速百分之四十。根据物理惯性,如果我当时没有触发气囊,我的颈椎会在撞击瞬间折断。这不符合‘故障’的定义。”
霍廷擦镜片的手停了一下,随即继续动作。“婉婉,你的医生说你最近压力太大,产生了幻觉。那是跨海大桥的灯光折射造成的视觉误差。别想太多,好好休息。”
他的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一只受伤的小猫,但程婉听出了那底下的冰渣。
他今天必须完成清洗。警方即将突击检查他名下的洗钱账户,而那块祖传玉佩,是藏匿非法交易密钥的唯一载体。如果密钥暴露,霍家所有的海外资产都会瞬间蒸发。所以他不能让她活着走出这个病房,更不能让她把录音笔里的内容交出去。
程婉缓缓睁开眼。视线聚焦在霍廷那张毫无瑕疵的脸上。
“幻觉?”她反问,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,“那我听到的那个声音,也是幻觉吗?赵桂兰女士在备用频道里说的那句‘别留活口’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霍廷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。他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站起身走到窗边,背对着程婉。
“妈年纪大了,说话总是这么冲。你别往心里去。”他说,“而且,那块玉佩……我已经处理好了。为了你的安全,我把它暂时存放在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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