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的夜风带着咸腥的潮气，穿透车窗缝隙，吹乱了程婉鬓角的碎发。
霍廷的手指依旧在颤抖，但他没有停下。那双手修长、干净，指节分明，像是一双随时准备解剖标本的手。他低头看着程婉，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温和得近乎慈悲，嘴角噙着那一抹解脱般的微笑。
“系好了。”他说，声音轻柔，仿佛在哄一个即将入睡的孩子，“婉婉，别怕。到了海边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那些让你失眠的数字，那些让你焦虑的过去，都会被海水冲走。”
程婉垂着眼帘，手指轻轻抚过安全带扣。她感觉到霍廷指尖残留的一丝凉意，那是强酸溶液挥发后特有的寒意。
“为什么你的手在抖？”程婉问，语速极慢，像是在陈述一份尸检报告中的体征描述，“是肾上腺素分泌过多导致的生理性震颤，还是因为‘恒远’账户今晚就要冻结，你担心来不及转移密钥？”
霍廷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恢复如常。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衣领，动作亲昵而熟练。
“你在说什么胡话。”他轻声说，“我只是太累了。你知道的，最近家里的事太多。那块玉佩……它已经碎了，就像我们之间有些东西，再也拼不回去了。放手吧，婉婉。这是为了你好。”
程婉没有接话。她的目光落在副驾驶座上那个黑色的手提箱上。箱子表面有一道细微的裂痕，那是昨晚她故意留下的破绽。她知道霍廷会检查，也知道他会发现里面的微型芯片痕迹。
他必须在今晚完成清洗。因为警方将在四十八小时后突击检查他的洗钱账户，而玉佩内部嵌入的那枚微型芯片，是连接离岸账户的唯一物理密钥。如果芯片被破坏，资金链就会断裂；如果芯片被保留，他就必须确保载体——也就是这块玉佩，以及持有它的程婉，彻底消失。
车驶上了跨海大桥。
桥上的路灯昏黄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车流稀疏，只有偶尔驶过的货车发出低沉的轰鸣。
“对了，”霍廷突然开口，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讨论晚餐菜单，“昨天我在书房整理旧物，看到了一张草稿纸。上面画着玉佩的内部结构图，很详细，连芯片的封装层都标出来了。是你画的吗？”
程婉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我不记得了。”她说，“可能是我梦游时画的。你知道的，我最近睡眠不好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