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城区的雨下得像是要把整条街都泡烂。
程婉站在那个废弃电话亭的阴影里,雨水顺着她黑色的风衣领口渗进去,冰凉地贴着后颈。她没有撑伞。她需要这种湿冷的感觉来维持清醒,就像在实验室里处理那些被酸液腐蚀过的碎片时,必须保持绝对的低温和干燥,才能防止二次氧化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是一封匿名邮件,发件人显示为一串乱码。
附件只有三个字节,却像一块烧红的铁块,烫穿了她的指尖。
程婉没有立刻打开它。她先抬头看了一眼四周。雨幕中,对面巷口的路灯忽明忽暗,一个穿着灰色雨衣的男人正蹲在那里抽烟。他的动作很轻,但那种刻意压低重心的姿态,暴露了他并非路人。那是赵桂兰的人。婆婆总是这样,喜欢用最隐蔽的方式展示她的控制力,像一只趴在蛛网中心的蜘蛛,等着猎物自己撞上来。
程婉嘴角微微扯动,露出一丝极淡的冷笑。
她转身走进电话亭。
铁皮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像是某种老旧机械的哀鸣。亭子里弥漫着发霉的烟草味和潮湿的铁锈气。她掏出那部专门用于接收加密信息的备用手机,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停顿了三秒。
这三天,她一直在等这一刻。
陈教授那张纸条上的地址——旧码头仓库B区,并不是真正的会面地点。那个地方早在周二晚上就被霍廷的清道夫清空了。陈教授是个聪明人,他知道程婉会去查,也知道霍廷会监视。所以他给了一个假地址,引开霍廷的视线,而真正的线索,通过另一条更隐秘的渠道,直接送到了她手里。
那个“外部黑客”,或者说前霍家员工,代号“K”。
程婉深吸一口气,打开了邮件。
正文只有一行字:“你父亲死前的最后一通电话,打给了谁?”
下面跟着一个链接,指向一个加密云盘。
程婉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很慢,每一个按键都像是在进行精密的手术。她输入了密码——那是她父亲生前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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