调解室的空气里弥漫着廉价速溶咖啡的焦苦味，混合着陈教授身上那股常年浸润在古墨与松烟中的陈旧气息。
程婉坐在长桌的一侧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面前那个密封袋的边缘。袋子里躺着那块被强酸腐蚀得面目全非的玉佩残片，断面处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，像是骨骼坏死后的颜色。她的语速依旧很慢，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冰面上滑行，没有多余的摩擦声。
“陈教授，”她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那位头发花白、戴着老花镜的老人，“根据《文物保护法》及刑法相关条款，对不可再生文物进行破坏性清洗，且未保留任何原始状态记录的行为，应当如何定性？”
陈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镜片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丝疲惫，也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他并没有直接回答法律条文，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放大镜，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婉婉，你是学修复的，应该比谁都清楚‘最小干预原则’。”他的声音温和，像是一层厚厚的棉絮包裹住尖锐的针，“霍廷先生当时确实操作不当，但他也是出于保护文物的初衷。你看这块碎片，虽然受损，但核心结构还在。如果我们要把它定义为‘故意毁坏’，那岂不是要追究每一次抛光、每一次打磨的责任？这在行业伦理上站不住脚。”
程婉看着那个放大镜，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。这是一个陷阱。只要她承认这是“操作不当”，性质就从刑事犯罪降格为民事纠纷或家庭内部矛盾。而霍廷，作为丈夫和财产共有方，可以轻易以“共同过失”为由，将责任稀释到无法追究的程度。
“初衷？”程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语气里没有情绪，只有陈述尸检报告般的冷硬，“陈教授，您刚才说‘核心结构还在’。但我检测到的数据是，玉佩内部的微晶结构在接触强酸的第三秒就发生了不可逆的崩解。这不是损伤，这是灭杀。”
她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，推到桌子中央。
“这里面是过去七十二小时内，我在工作室监控死角拍下的视频，以及玉佩内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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