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桂兰离开后，工作室里只剩下强酸挥发出的刺鼻气味。
程婉没有动那瓶液体。她拿起镊子，夹起一块从玉佩断裂处剥离的碎屑，放在显微镜下。镜头推进，原本温润的青白玉质内部，赫然嵌着一枚米粒大小的金属方块。那不是杂质，是封装极好的微型存储芯片。
“必要的清洁。”霍廷曾这样解释过为什么要把祖传玉佩泡在稀释后的强酸里。他说那是为了去除百年包浆下的污垢，让玉石重现光泽。
但此刻，显微镜下的画面像一记耳光，扇在了“必要”二字上。强酸腐蚀的不是污垢，而是试图溶解芯片周围的绝缘层，让它失效，或者——彻底销毁它。
程婉的手很稳。她戴上丁腈手套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拆解一颗心脏。她知道，一旦这枚芯片被取出，霍廷洗钱账户的密钥就会暴露。而警方突击检查的时间，就在二十四小时之内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：【婉婉，别乱动。外面风大，回家吃饭。】
程婉冷笑一声。这是霍廷惯用的控制手段，用温情的表象包裹着窒息的铁丝网。她迅速打开后台，发现所有的云端同步功能都被强制关闭了。Wi-Fi信号图标显示连接正常，但数据包传输量为零。
他来了。不是明天，就是现在。
程婉环顾四周。工作室的门锁是电子指纹锁，只有她和霍廷有权限。窗户是老式钢窗，封死在三层楼的高处。她被困住了。
她必须把证据送出去。不能报警，因为霍廷掌握着家庭财务和社交话语权，他会立刻以“精神不稳定”为由申请限制她的民事行为能力，从而合法地接管所有资产，包括这块玉佩。
唯一的办法，是让秘密公开化。
程婉从工具柜底层取出一把极细的金刚石切割刀。她的手指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决绝。她看着那块残缺的玉佩，那是父亲留给她的最后遗物，也是她作为“完美妻子”身份的最后一块遮羞布。
如果保留它，她就永远是那个需要被保护、被清洗、被定义的附属品。
如果毁掉它，她就自由了，但也失去了退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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