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作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与化学试剂混合的酸涩味。
程婉坐在修复台前,手指悬在半空,指尖微微颤抖。她面前的工作台上,那封泛黄的信纸被压在一块厚重的镇纸下。信封上的字迹已经干枯发黑,收件人那一栏赫然写着“程建国”三个字。
三年了。父亲因破产自杀的消息,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横亘在霍家与程家之间。但此刻,这封信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悖论——如果父亲已死,为何赵桂兰会在三个月前,甚至更早的时候,写下这样一封充满杀意的指令?
除非,这是一份早已写好的、针对亡者的“遗嘱”。或者,更恐怖的是,父亲在那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这一切,并试图用这种方式留下最后的证词。
程婉深吸一口气,将视线从信纸上移开。她的动作极慢,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。她拿起旁边的手机,屏幕亮起,幽蓝的光映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。
相册里,有一组刚刚拍摄的照片。那是昨天深夜,她潜入霍廷书房时拍下的几页文件复印件。上面隐约可见离岸账户的资金流向,以及一个代号为“S.H.”的项目细节。这些证据足以证明霍廷不仅在洗钱,还在利用她的家族名誉进行非法文物走私。
只要把这些照片发送给陈律师,一切就都有了转机。
然而,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到发送键的那一刻,门铃响了。
不是那种急促的按动,而是缓慢、有节奏的敲击。笃、笃、笃。
程婉的手指僵住了。在这个时间点,除了霍廷,只有一个人会来。
她迅速将手机滑入袖口,动作流畅得如同肌肉记忆。接着,她拿起镊子,假装在整理案头的碎片。
门外传来赵桂兰的声音,尖锐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婉婉,开门。我听说你最近睡眠不好,特意给你炖了汤。”
程婉没有立刻回应。她盯着工作台角落那瓶未盖紧的强酸,玻璃瓶身上还残留着白色的结晶。那是霍廷用来“清洗”玉佩的工具,也是他试图抹去芯片痕迹的凶器。
“婆婆,我在忙。”程婉的声音平稳,语速极慢,仿佛在陈述一份尸检报告,“如果是急事,您可以留言。”
“我是你婆婆,还需要留言吗?”赵桂兰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,带着一丝阴冷的笑意,“而且,廷廷说你最近精神不太稳定,我怕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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