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教授进门时，并没有看程婉。
他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一般，死死钉在霍廷那副金丝眼镜的镜腿上。那种眼神不是审视，而是某种生理性的排斥，仿佛霍廷身上带着某种看不见的辐射源。
“陈教授。”程婉率先开口，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，“请进。茶已经泡好了。”
陈教授的脚步顿了一下。他摘下黑框眼镜，用衣角擦拭镜片的手指微微发颤。当他终于抬起头，视线掠过程婉时，那里没有专业人员的冷静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惊惶。
“抱歉。”陈教授的声音有些干涩，“我……有些低血糖。”
霍廷适时地递上一杯温热的蜂蜜水，动作优雅而体贴。“陈教授辛苦了。路上堵车吧？先喝口水，润润嗓子。”
程婉接过话头，将玉佩放在铺着黑色绒布的托盘中央。那块宋代的白玉残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，表面那道她用金刚砂刻意打磨出的细微划痕，此刻正静静地躺着，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。
“陈教授是业内顶尖的专家，”程婉语速极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冰渣，“我想请您确认一下，这道微观腐蚀，是否如我之前所述，是由强酸长时间接触导致的晶格结构受损。”
她看着霍廷。霍廷正微笑着给陈教授倒茶，那笑容温和得令人窒息，却让人无法直视。
“当然，当然。”陈教授接过茶杯，手还在抖，“这玉……确实有些特别。”
“特别？”程婉反问，语气里没有情绪起伏，“是价值特别，还是性质特别？”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霍廷放下茶壶，轻轻叹了口气，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担忧。“婉婉，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？陈教授只是说玉质温润，你何必这么咄咄逼人？毕竟，这也是为了我们的家，不是吗？”
他转向陈教授，语气瞬间切换成一种充满关怀的柔和：“陈教授，您别介意。婉婉最近压力很大，总担心这块玉佩的价值评估会影响我们的海外基金申请。你知道的，我们计划明年去苏黎世定居，所有的资产都需要重新梳理和合规化。”
程婉的手指在袖口里紧紧攥成拳。
苏黎世。海外基金。
这些词汇像针一样扎进她的神经。她原本以为，这是一场关于玉佩真伪的鉴定，一场关于过去错误的清算。但霍廷的话，像一把钝刀，缓缓切开了她之前忽略的盲区。
“海外基金？”程婉问，声音依旧平静，但指尖的颤抖出卖了她内心的风暴，“是指我们名下的共同财产吗？”
“是的。”霍廷点头，眼神温柔地看着她，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，“为了孩子的未来，我们必须确保每一分钱的来源都合法、透明。这也是为什么我们需要陈教授的独立鉴定。如果这块玉佩真的存在非法交易痕迹，或者你的修复记录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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