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府书房。
烛火跳动了一下，爆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施晚照跪在青砖地上，膝盖传来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落在自己袖口那一抹暗红的血渍上。
那是刚才吞下玉片时，被粗糙边缘划破喉咙留下的痕迹。
喉间隐隐作痛，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但她站得笔直，像一株被暴雨折断却未倒下的寒梅。
魏长风背对着她，站在巨大的紫檀木案后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白玉螭龙佩。
那玉佩温润通透，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正是施清婉颈间那块，也是施晚照从姐姐手中夺来的“嫁妆”。
此刻，它不再是信物，而是权柄的象征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魏长风的聲音低沉，听不出喜怒。
施晚照依言抬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唇色却红得惊心动魄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片死寂的冷静。
魏长风眯起眼，目光在那张脸上停留许久。
他在看什么？
是在确认那个唯唯诺诺的庶女是否真的死了？
还是在寻找那个能与他博弈的对手的影子？
“你姐姐走的时候，回头看了你一眼。”
他突然开口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。
施晚照心中一凛。
“她说，你的手藏在袖子里，攥得很紧。”
魏长风转过身，一步步走向施晚照。
靴底踩在青砖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施晚照的心跳上。
“她在怕吗？”
魏长风停在施晚照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不。”
施晚照声音沙哑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她是解脱。”
魏长风脚步一顿。
施晚照迎上他的目光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因为她知道，只要我吞下了那块玉片，施家就再也无法用‘清白’二字来要求我。”
“她以为她会成为侯府最尊贵的少夫人，享受着荣华富贵，安稳度日。”
“可她不知道，从那一刻起，她就成了施家的弃子。”
“而我，成了施家的罪人。”
“一个背负着家族罪恶、被所有人唾弃的罪人。”
施晚照抬起手，轻轻抚过自己的脖颈。
那里有一道细细的血痕，触目惊心。
“姐姐回头看我，不是在看妹妹。”
“是在看一个已经烂透了的死人。”
“一个永远不会再威胁到她地位的死人了。”
魏长风盯着她，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挑起施晚照的下巴。
力道不大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。
“你很聪明。”
他说，“但也太聪明了。”
“聪明到让人害怕。”
施晚照没有躲闪，任由他的手指摩挲着自己的皮肤。
冰凉，粗糙，带着将军特有的血腥气。
“将军想要的是什么？”
她问。
魏长风松开手，转身走回案前。
他从袖中掏出一卷密信，扔在案上。
纸张散开，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。
施晚照瞥了一眼。
那是施老爷通敌卖国的铁证。
每一笔交易，每一次泄密，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足以让施家满门抄斩，株连九族。
“你父亲收受了北境叛军的重金，出卖了大雍三十座城池的布防图。”
魏长风的声音冷硬如铁。
“你以为，他默许你替嫁，是因为舍不得嫡女受苦？”
施晚照瞳孔微缩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从一开始，这就是局。
一个精心策划的卖女求荣的局。
“那你呢？”
施晚照声音微颤，却强自镇定。
“你想做什么？”
魏长风冷笑一声。
“我要施家陪葬。”
“既然他们敢卖国，就该有灭门的觉悟。”
“而你，施晚照，是你唯一的变数。”
他走到施晚照身边，俯下身，在她耳边低语。
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，却让她浑身发冷。
“你姐姐怀孕了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，在施晚照脑海中炸开。
她猛地抬头，难以置信地看着魏长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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