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雷声如滚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施晚照跪坐在冰冷的青砖上，掌心那枚羊脂白玉螭龙佩的碎片，已被她摩挲得温热。
玉碎之后，原本被血污和雨水掩盖的背面刻痕，此刻在昏暗烛光下显露出狰狞的轮廓。
那不是普通的纹饰。
是一道极细的裂隙，沿着螭龙的脊背延伸，恰好将原本完整的“施”字家徽，劈成了两半。
一半留在姐姐施清婉手里，一半留在了她这里。
这是魏长风设下的局。
他要的不是一个简单的替身，而是一个能完美继承施家血脉、又能彻底切断与侯府联系的活祭品。
玉佩碎裂的瞬间，就是旧身份死亡的时刻。
施晚照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那股甜腻的安神香里，确实夹杂着一丝腥气。
那是狼粪的味道。
北境苦寒，魏长风用狼粪混合香料熏染嫁衣，是为了掩盖新娘身上可能残留的、属于另一个女人的气息——或者说，是为了确认，站在他面前的，究竟是不是那个曾在雪地里对他笑过的少女。
如果她不是，这迷香会让她发狂；如果是，这味道会成为他独享的秘密。
施晚照冷笑一声，指尖用力，将一块尖锐的玉片按进掌心的肉里。
疼痛让她清醒，也让她看清了眼前的路。
门外的脚步声再次响起，这一次，不再是试探，而是沉稳的逼近。
魏长风没有进来，但他知道她在做什么。
就在这时，房门被猛地推开。
一股浓烈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，几乎盖过了屋内的血腥味和狼粪味。
施清婉走了进来。
她一身大红嫁衣，妆容精致却惨白，手指因用力而指节泛白。
她是来送嫁妆的，也是来收尸的。
“妹妹。”
施清婉的声音尖利，带着一种绝望后的狠厉。
她看着跪在地上的施晚照，眼神中闪过一丝快意，随即又被深深的恐惧取代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
施晚照没有抬头，只是缓缓站起身，将手中的玉片藏入袖中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整理并不存在的裙摆。
“姐姐怎么有空过来？”
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不带一丝情绪。
施清婉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妹妹会是这种反应。
她环顾四周，目光落在案几上那杯凉透的合卺酒，以及满地狼藉的喜烛上。
“父亲……父亲说，让我来看看你。”
施清婉撒谎时，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施老爷怎么会允许她在这个时候出现？
除非，他是默许的。
施晚照心中一片冰凉，但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。
“父亲真是体贴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一块碎玉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施清婉浑身一僵，下意识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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