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烛高烧，烛泪如血般蜿蜒而下。
屋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，那股浓郁的珠翠香气里，混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，像是腐烂的花泥裹着蜜糖。
施晚照坐在喜床边缘，身上那件繁复的大红嫁衣沉重得像是一副铁甲。
她垂着眼，目光落在膝头那只被撕碎的羊脂白玉螭龙佩上。
玉片散落在锦褥之间，原本温润的白此刻沾上了暗红的血迹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她刚才咬破舌尖时溅上去的血，也是这一夜所有算计与背叛的见证。
门外没有脚步声。
只有一个黑影，像尊石像一样立在屏风外。
那是魏长风派来的哑巴侍卫。
他不说话，也不动，只是死死守着这扇雕花木门，仿佛里面关着的不是新娘，而是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施晚照指尖微颤，轻轻抚过玉佩背面那道细微的刻痕。
这道刻痕，是她在第六章的雨夜里冲刷出来的真相，也是她至今未能完全参透的谜团。
魏长风既然早就知道她是替身，为何还要留着这块玉佩，直到此刻才将其捏碎？
若是为了杀鸡儆猴，大可不必如此迂回。
若是为了羞辱，更无需这般隐忍。
除非……他在等。
等一个信号，或者，等一个人。
施晚照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案几上的香炉。
青烟袅袅升起，却并不散开，而是诡异地盘旋在头顶，带着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魔力。
安神香。
魏长风果然没打算让她清醒地度过这一夜。
他想让她睡过去，睡到圣旨下达的那一刻，睡到再也无法分辨真假，睡到彻底沦为魏家的傀儡。
施晚照冷笑一声，眼底一片冰凉。
她伸出手指，蘸了一点桌上的残酒，抹在唇边。
辛辣的味道瞬间冲散了喉咙里的甜腻。
与此同时，她再次用力咬住下唇，直到尝到浓重的血腥味。
疼痛，是最好的清醒剂。
透过窗棂的缝隙，外面的风雪声越来越大。
深秋的暴雨夹杂着冰雹，砸在瓦片上，发出噼啪的脆响。
施晚照盯着窗外漆黑的夜色，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局势。
魏长风并未直接审问她，也没有逼问施家兵权的下落。
他只是静静地离开，留下这个充满迷香的房间和一名哑巴侍卫。
这是一种心理战。
他在试探她的反应。
如果她惊慌失措，大喊大叫，或者试图逃跑，那么她就是一个情绪失控、不堪大用的女子，正好符合魏长风对“听话妻子”的预期——或者说，符合他对施家那个懦弱庶女的刻板印象。
但如果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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