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家祠堂，阴冷如窖。
朱漆大门紧闭，隔绝了外头所有的喧嚣与喜庆。
只有长明灯的火苗在穿堂风里摇曳，将四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沈婉跪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身上的大红嫁衣鲜艳得刺眼，像是一滩刚流出的血。
颈间那枚玉佩贴着肌肤，却并不温润。
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凉意，顺着锁骨往下爬，像是有一条冰冷的蛇，正一点点缠紧她的喉咙。
她在花轿里的那阵心悸，此刻变成了实质般的疼痛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能感觉到那硬物硌着皮肉。
“沈大小姐。”
秦夫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，不高，却带着金石相击的肃杀。
她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。
目光如刀，刮过沈婉的脸，最后定格在那枚玉佩上。
“沈老爷说，这是沈家祖传的定亲信物。”
秦夫人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可本夫人怎么看着，这上面的纹路，有些眼生？”
沈婉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摸颈间的玉。
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表面，触感粗糙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毛边。
那是假玉特有的质感。
真玉该是滑腻的，像凝脂一样化不开。
但这枚东西，硬邦邦的，死气沉沉。
“母亲……”
沈婉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她试图解释：“这是……这是父亲特意寻来的古玉，虽非极品，却也寓意深远……”
“寓意深远？”
秦夫人打断了她，手中的佛珠猛然停住。
“沈大小姐，你可知这玉上刻的是什么字？”
祠堂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连烛火都仿佛凝固了。
沈清秋站在角落的阴影里，垂着眼眸。
她看见沈婉的手指僵在半空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她看见王嬷嬷在一旁倒吸一口凉气，眼神闪烁，不敢看秦夫人的脸色。
她也看见林氏缩在门边，浑身发抖，似乎想上前，却又不敢迈出一步。
这就是代价。
切断亲情后的第一个夜晚，就是地狱。
“儿臣……不知。”
沈婉咬了咬牙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她不能认输。
一旦承认不知道，就等于承认这玉来历不明。
而在秦家，来历不明的物件，往往意味着不祥，甚至是诅咒。
秦夫人缓缓站起身。
她一步步走下台阶，高跟鞋敲击青石板的声音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沈婉的心尖上。
直到停在沈婉面前。
秦夫人伸出枯瘦的手指，捏住了沈婉下巴。
力道极大，疼得沈婉眉头紧蹙，却不敢躲闪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秦夫人命令道。
沈婉被迫仰起头。
借着昏暗的烛光，秦夫人看清了那枚玉佩的全貌。
玉质浑浊，色泽暗沉，上面用极浅的刀工，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“秦”字。
那不是标准的秦篆，而是民间匠人随手凿出的俗字。
更重要的是，在“秦”字的右下角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那道划痕，形状像一只展翅的蝴蝶。
沈清秋的瞳孔微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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