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更鼓敲过三响，天色仍是沉郁的灰蓝。
沈清秋坐在前往秦家的马车内，身侧放着那只熟悉的紫檀木陪嫁箱。
箱子并未上锁，盖得严丝合缝。
那是沈婉坚持要她亲自看守的物件。
说是庶妹细心，怕路上颠簸损了嫡姐的体面。
沈清秋垂着眼，指尖轻轻搭在箱盖上。
箱底有一层薄薄的灰尘，那是昨夜装箱时留下的痕迹。
灰尘之下，是那枚刻着“秦”字的假玉佩。
此刻，它不在箱底。
也不在顶层显眼处。
它在沈婉的颈间。
马车颠簸了一下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沈清秋微微侧头，透过车窗缝隙看向隔壁的花轿。
两顶花轿并辔而行，中间隔着一条狭窄的甬道。
沈婉就在那顶花轿里。
隔着厚重的帷幔，沈清秋仿佛能看见那张涂满脂粉的脸。
还有那双正紧紧攥着什么东西的手。
那枚玉佩，是昨夜沈婉故意留下的诱饵。
沈婉以为沈清秋会趁夜调换，从而抓住她偷盗或诅咒的把柄。
可惜，沈清秋没有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，像看一场早已排演好的戏。
直到今晨，林氏带着王嬷嬷来查验陪嫁。
王嬷嬷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箱子看了许久。
目光最终落在了箱底的那枚假玉上。
那玉质地粗糙，色泽暗淡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裂纹。
最重要的是，上面的“秦”字笔画歪斜，像是匆忙刻就，毫无章法。
王嬷嬷眉头一皱，转头看向林氏。
“夫人，这玉……似乎有些不对劲。”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却足够清晰。
林氏脸色苍白，下意识地去拉沈婉的衣袖。
沈婉却笑得明媚，伸手从怀中掏出了另一枚玉佩。
那是一枚温润剔透的真玉，雕工精细，正是沈家真正的传家宝。
“嬷嬷说笑了，”沈婉的声音娇软，带着几分得意，“这是母亲前日赏我的，怎会是假的？”
她将真玉佩随手抛给王嬷嬷。
王嬷嬷接住，仔细端详了一番，眼中的疑虑消散了不少。
毕竟，这才是沈府嫡女该有的体面。
至于箱底那枚假玉，被王嬷嬷嫌弃地扔在一旁，无人问津。
沈清秋站在角落里，一言不发。
她看着沈婉将那枚假玉重新塞回箱底，又用几件旧衣物掩盖。
动作熟练，理所当然。
仿佛那只是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。
沈清秋没有阻止。
她甚至微微颔首，表示顺从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，箱底那枚假玉，才是今晚最锋利的刀。
而沈婉颈间佩戴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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