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让人窒息。
沈清秋坐在铜镜前，并未卸妆。镜中人面色苍白，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清醒。窗外雷声隐隐，像是某种巨兽在云层深处低吼，震得窗棂微微发颤。
她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抚过梳妆台上那只紫檀木匣。匣盖半开，里面空空荡荡，原本属于她的传家真玉早已不见踪影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层薄薄的灰尘。
那是她今晚亲手清理出来的痕迹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，打破了屋内的死寂。
沈婉回来了。
她换下了那身刺目的大红嫁衣，只披了一件月白色的素面披风，脸上脂粉未卸，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羞辱妹妹时的快意与傲慢。王嬷嬷跟在身后，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，光影摇曳间，将她那张刻薄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“还没睡？”沈婉走到桌边，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木匣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，“倒是听话，没敢动姐姐的东西。”
沈清秋垂眸，声音平淡：“清秋不敢。”
“不敢就好。”沈婉冷笑一声，伸手从袖中摸出一物，重重拍在桌面上。
那是一枚玉佩。
温润的羊脂白玉，雕工繁复，正面刻着一个古朴苍劲的“秦”字。在烛光下，那玉色泛着冷冽的光泽，仿佛带着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沈清秋的瞳孔微缩，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。
这就是那枚假玉。
沈婉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，身体前倾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妹妹，这玉是母亲特意留给我的陪嫁。她说，这是秦家二爷当年定情之物，如今我嫁入秦府，带上它，便是告诉秦家人，我是名正言顺的大娘子，而非那些见不得光的私生女。”
沈清秋心头一跳。
母亲？那个早已去世、连名字都不愿多提的生母？
不对。
这玉佩上的纹路，分明是秦家旁支私生子一脉的信物。沈婉口中的“定情之物”，不过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，用来掩盖这玉佩真正的来路。
“姐姐说笑了。”沈清秋淡淡开口，“清秋只是一介庶女，不懂这些高门大户的规矩。这玉佩……确实精美。”
“精美？”沈婉嗤笑一声，手指轻轻摩挲着玉佩的边缘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，“是啊，精美得很。只是不知道，明日到了秦家，那位以清廉著称的秦夫人，看到这块刻着她夫家姓氏的玉佩时，会作何感想？”
沈清秋抬眼，直视沈婉的眼睛：“姐姐既知此事，为何还要带在身上？”
沈婉愣了一下，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被更深的恶意取代。她猛地抓起那枚玉佩，在手中把玩着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因为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，”沈婉的声音尖锐起来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，“我沈婉嫁入秦家，是靠自己的本事，而不是靠你这个庶女的施舍！这玉佩，是我沈家的脸面，也是我对秦家的诚意！”
她说得慷慨激昂，仿佛真的相信了这个谎言。
沈清秋看着这一幕，心中毫无波澜。
她知道，沈婉根本不在乎这玉佩的真伪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