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府正厅，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，几乎要贴到桌案上。
白氏端坐在太师椅中，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极慢，每一颗珠子摩擦过指腹，都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这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，竟比窗外的雷声更让人心悸。
沈清婉跪在青砖地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她垂着眼，视线落在自己湿透的裙摆上，雨水混着泥水，洇出一大片深色的痕迹。她没有看白氏，也没有看缩在角落里的沈清柔，而是盯着地面那一小块被雨水浸湿的石缝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必然到来的变数。
“婉儿。”
白氏终于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，“你可知错？”
沈清婉缓缓抬起头。她的脸上没有泪痕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“女儿知错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沈清柔惨白的脸，“错在未能护住姐姐的清誉，让这枚染血的玉佩，惊扰了吉日前夜的安宁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的，像是认了罪，又像是在把球踢回给白氏。
白氏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顿。
她眯起眼，锐利的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沈清婉的脸：“你是说，这玉佩上的血，是意外？”
“女儿不敢妄言。”沈清婉低声反问，“但姐姐明日就要嫁入顾家，若这玉佩中的秘密——比如那枚顾家聘礼中的压胜钱，以及李家老秀才的名字——随嫁妆箱一同送入顾府，婆婆觉得，顾夫人会如何看待我沈家的教养？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角落里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抽气声。
沈清柔猛地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惊恐与怨毒。她死死盯着沈清婉，嘴唇颤抖着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沈清婉看到了她眼中的恐惧。
那不是对惩罚的恐惧，而是对真相即将爆发的绝望。
那块刻有“沈”字、染着暗红血迹的羊脂玉佩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沈清柔的嫁妆箱底。它不再仅仅是罪证，更是一颗埋在顾府后院的地雷。
而白氏，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。
白氏的脸色沉了下来，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消失殆尽。她手指收紧，佛珠勒进掌心的肉里，泛出青白色。
“你倒是算得准。”白氏冷笑一声，“你想用这个威胁本主？”
“女儿不敢。”沈清婉依旧保持着卑微的姿态，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女儿只是担心，姐姐的婚事，出了岔子。”
就在这时，大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门被粗暴地推开，风雨裹挟着寒意涌入。
一名身穿青色长袍的管家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，身后跟着两名面色凝重的随从。他是顾家的管事，赵福。
他的头发湿透，贴在额头上，眼神中透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慌乱和……忌惮？
“老夫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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