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注，砸在沈府正厅的青石板上，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。
吉时将至，红绸满院，却掩不住那股子湿冷的霉味。
沈清婉跪在正厅门口，膝盖下的凉意顺着骨缝往上爬，渗进骨髓里。
她身上那件素色襦裙已被雨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背上，沉重得像是一副枷锁。
面前摆着一顶尚未抬走的喜轿，轿帘低垂，猩红的流苏在风中乱颤，像极了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而在那轿旁，站着身穿大红嫁衣的沈清柔。
她今日美得惊心动魄，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，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声响。
可那双眼睛里，没有半分即将出嫁的喜悦，只有冰冷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妹妹这是何意？”
沈清柔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，带着几分娇嗔，更多的是质问。
她并未看沈清婉，而是盯着地上那枚断裂的玉佩。
那是沈清婉从袖中掏出的罪证——一块沾着暗红血迹、刻着“沈”字的羊脂玉碎片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这块玉佩还在白氏手中，被当作私相授受的铁证摔在案几上。
如今，它又回到了沈清婉手里，成了悬在沈清柔头顶的利剑。
“姐姐说笑了。”
沈清婉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如水，声音低沉而克制。
“女儿只是觉得，这玉佩上的血，似乎有些不对劲。”
周围伺候的婆子丫鬟们面面相觑，无人敢出声。
白氏坐在太师椅上，手中的沉香木佛珠转得极慢，每一圈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用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她在等。
等沈清婉自己露出破绽，或者，等沈清柔彻底撕下伪装。
沈清柔冷笑一声，迈开步子走到沈清婉面前。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卑微的庶妹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不过是块普通的玉佩，怎么到你嘴里，就成了什么血光之灾？”
她伸出手，指尖涂着鲜红的丹蔻，直指那枚玉佩。
“翠儿，把这东西收起来。别脏了妹妹的眼。”
翠儿浑身一颤，犹豫地看向沈清婉。
沈清婉没有动，反而向前膝行半步，将玉佩举高。
“姐姐急着让人收起，是怕人看出这血迹的来源吗？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在空旷的正厅里回荡开来。
“这血迹并非新鲜之物，而是干涸已久的暗红。若我没猜错，它沾染的不是旁人的血，而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沈清柔腰间佩戴的那枚香囊。
“而是姐姐特意调配的‘安神香’混合了朱砂后的颜色。”
此言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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