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在沈府废弃后花园的枯井旁，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。
沈清婉一身素白孝服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脊背上，寒意顺着骨缝往里钻。
她跪在泥泞中，指尖颤抖着拨开井口边缘腐烂的杂草。
雨水混着泥土糊住了她的眼睛，她却不敢眨眼，生怕漏掉任何一丝蛛丝马迹。
袖中的那枚羊脂玉佩贴着胸口，冰凉刺骨，上面那道裂痕仿佛也在随着她的心跳隐隐作痛。
这是母亲坠井前留下的最后痕迹，也是她今日赌上性命也要找回的东西。
“小姐……”
一声极轻的呼唤，被雷声掩盖了一半。
翠儿撑着一把油纸伞，从阴影里走了出来。
她的脸色苍白，嘴唇抿成一条直线，手里攥着那串沉香木佛珠，指节泛白。
沈清婉没有回头，声音低哑：“翠儿，你来了。”
“奴婢……奴婢是来保护小姐的。”翠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，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。
沈清婉冷笑一声，手指猛地探入井壁的缝隙。
那里有一块松动的青砖，母亲曾告诉她，真正的秘密不在井底，而在砖后。
“保护我？”沈清婉侧过头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“还是替夫人监视我？”
翠儿浑身一僵，手中的佛珠差点滑落。
她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白氏的命令在她脑海里回荡：*若她敢去枯井，便视为私逃，格杀勿论。*
可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身影，翠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。
那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情分，哪怕只是主仆，也割舍不断。
“小姐，快回去吧。”翠儿上前一步，试图拉住沈清婉的手臂，“三日后就要送嫁了，您若是出了事，奴婢……奴婢活不了啊。”
沈清婉甩开了她的手。
动作不大，却决绝。
“回去？回哪里去？”她盯着翠儿，眼神空洞，“回那个即将成为李德全妻子的牢笼吗？”
翠儿瞳孔微缩。
李德全？
那个传闻中患有痨病、脾气古怪的老秀才？
“你以为……”沈清婉忽然笑了，笑声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凄厉，“以为我被逐出家门，就是惩罚？”
她的手指终于触到了那块青砖。
用力一推。
青砖松动，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。
一块碎石滚落出来，砸在泥水中。
沈清婉捡起那块碎石，借着闪电的光亮，看清了上面的纹路。
那不是普通的石头。
石头上刻着一个模糊的字迹——“李”。
而在字迹旁边，沾着一抹暗红色的粉末。
那粉末细腻柔软，散发着一种熟悉的甜香。
沈清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这香味……
她曾在嫡姐沈清柔的梳妆台上闻到过。
那是沈清柔出嫁当天，才会佩戴的合欢香囊里的粉末。
“不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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