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，将沈府正厅笼罩在一片混沌的白噪音中。
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，将四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而狰狞，投射在斑驳的屏风上，像是一场无声的鬼戏。
沈清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，却压不住掌心那枚铜钱的灼热——那是母亲血凝成的温度。
她垂着眼，目光死死锁住案几上那枚裂开的羊脂玉佩。
玉佩断裂处参差不齐，那道裂痕恰好横亘在“沈”字的一撇之上，如同一条干涸的血河，又似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就在方才，这枚玉佩从沈清柔颤抖的指尖滑落，摔在地上时，碎片飞溅，其中一块锋利的玉屑，不偏不倚，划破了嫡姐脸颊上厚重的铅粉。
此刻，那道细微的红痕，正与玉佩上的血迹遥相呼应。
“妹妹，你究竟想说什么？”
沈清柔的声音尖利而破碎，原本端庄的大小姐仪态荡然无存，她捂着半张脸，指缝间渗出殷红，眼神里满是惊恐与怨毒。
她不敢看白氏，只敢盯着沈清婉，仿佛只要盯得够久，就能把那份恐惧转移过去。
沈清婉缓缓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伸出两根手指，轻轻拈起案几上那枚沾血的铜钱。
铜钱边缘粗糙，刻着那个令人心惊的“沈”字，上面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，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光泽。
“姐姐说，这是送给未来婆婆的贺礼。”
沈清婉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缕烟，却在死寂的正厅里清晰可闻。
她抬起眼，直视着高座之上面色铁青的白氏，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：
“只是不知，这‘贺礼’之中，为何会夹带一枚祖传的信物？而且，这信物上……为何会有母亲的血？”
这句话一出，满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。
翠儿手中的托盘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瓷器碎裂的声音刺耳极了。
她脸色煞白，嘴唇哆嗦着，想要开口，却又被白氏凌厉的眼神钉在原地。
白氏手中的沉香木佛珠猛地一顿，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。
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，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沈清婉，像是在审视一个陌生人，又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报废的物品。
“你是说，”白氏的声音低沉而缓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，“这块玉佩里，藏着关于你生母的线索？”
沈清婉心中一紧，但她面上不动声色，反而微微欠身，行了一个标准的庶女礼。
“女儿不敢妄断。只是女儿记得，母亲临终前，曾将这枚铜钱贴身佩戴，说是沈家女子的命根子。如今它出现在姐姐的嫁妆匣中，还染了血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沈清柔惨白的脸，继续道：
“女儿在想，姐姐是要用这带有晦气之物，去冲喜夫家？还是说，姐姐觉得沈家的运势太盛，想借由出嫁，将这些晦气转移给婆家？”
此言一出，沈清柔猛地站起身，踉跄着后退两步，撞翻了身后的椅背。
“你胡说！你这是污蔑！”
她尖叫着，眼泪夺眶而出，妆容彻底崩坏，露出底下苍白扭曲的面容，“我怎么会害夫家？我要的是荣华富贵，不是晦气！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