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，几乎要贴到案几上。
白氏端坐在太师椅中，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极慢。
“啪、啪。”
每一声脆响，都像敲在沈清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雷声滚滚而来，却盖不住这死寂中的压抑。
沈清婉跪在青砖地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垂着眼，视线死死盯着自己袖口那一抹暗红——那是刚才用血显影后，残留的湿痕。
那块染血的羊脂玉佩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白氏面前的紫檀案几上。
裂缝处，隐约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。
那是纸片的一角。
沈清婉的心跳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。
她知道，只要白氏伸手拿起它，或者哪怕只是指尖划过那道裂缝，里面的秘密就会暴露无遗。
但她不能动。
她是罪人。
是那个在嫡姐大婚前夜，与姐姐“私相授受”、图谋不轨的庶女。
任何辩解，在此刻都是欲盖弥彰。
“翠儿。”
白氏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站在角落里的丫鬟浑身一颤，慌忙上前一步，福身道：“奴婢在。”
“去，把偏院收拾出来的那些杂物，都拿到这里来烧了。”
白氏淡淡吩咐，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块玉佩。
“尤其是那些……不合规矩的东西。”
沈清婉猛地抬头。
不合规矩的东西？
是指那张写着“杀”字的纸片吗？
还是指这块沾着她母亲鲜血的玉佩？
她心中一凛，立刻明白白氏的意思。
这是要销毁证据。
一旦纸片被烧毁，关于母亲死因的线索将彻底断绝。
而她沈清婉，也将永远背负着“心机深沉、挑拨姐妹”的罪名，在这深宅大院里苟延残喘，直至老死。
不行。
绝不能让这张纸片消失。
沈清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胸口的翻涌。
她必须想办法，让这张纸片的内容被人看见，或者至少，引起足够的重视，让白氏不敢轻易销毁。
她的目光扫过翠儿。
这个跟了她三年的丫鬟，此刻脸色苍白，双手紧紧绞着帕子。
翠儿是白氏安插的眼线。
但此刻，她在犹豫。
她在害怕。
如果她告密，说小姐藏了不该藏的东西，或许能得主母青睐。
但如果事情败露，她也会被当作弃子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看到了沈清婉眼中的决绝。
那种即使粉身碎骨也要撕开真相的眼神，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。
“小姐……”翠儿低声唤了一句，声音颤抖。
沈清婉没有看她，而是微微侧头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：
“翠儿，你不想一辈子做个哑巴棋子吧？”
翠儿瞳孔骤缩。
沈清婉继续道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：
“那张纸片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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