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沈清柔的闺房内，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，几乎要熄灭。
周管家站在床榻边，手里捏着一块湿透的帕子，正一点点擦拭着紫檀木梳妆台边缘的水渍。他的动作很慢，眼神却像鹰隼一样扫过每一个角落。
“周叔。”
沈婉站在门口，裙摆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腿上，冷意顺着脚踝往上爬。
她没打伞，任由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在脚边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。
周管家手一顿，没有回头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二小姐，这里脏，您快回去换身干爽衣裳吧。”
“我不累。”
沈婉往前走了一步，目光落在梳妆台最底层的抽屉上。
那抽屉半开着，里面杂乱地塞着几件旧衣，以及一枚碎裂的玉佩。
那是沈清柔的“罪证”。
也是沈婉今晚必须抓住的救命稻草。
“父亲在等结果。”沈婉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“若今夜查不出个所以然，明日大姐出嫁，沈家的脸面往哪搁？沈清柔的名节，还要不要了？”
周管家终于转过身。
他看着沈婉那双平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睛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二小姐，老奴只是奉命行事。”他叹了口气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，“白夫人那边……也不好交代。”
“白夫人？”
沈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没有生气，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。
“周叔，你忘了吗？这枚‘双鱼合欢佩’，是白夫人亲手从清柔姐姐房里搜出来的。”
她伸出两根手指，轻轻夹起那枚沾着泥污的玉片。
羊脂白玉温润细腻，此刻却显得肮脏不堪。
“若是私相授受，为何这玉佩背面，刻着江南盐运司的暗记？”
周管家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猛地伸手想要夺过玉佩：“二小姐慎言！这玉佩分明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？”
沈婉侧身避开，后退半步，将玉佩举到烛光下。
烛火跳动，照亮了玉片背面那行极小的、几乎被磨平的刻痕。
那不是情诗，也不是定情信物的标记。
那是一个账目的代号。
沈父最爱面子，最恨家族内部蛀虫。
尤其是涉及钱粮的亏空。
“周叔，你跟着父亲多年，难道不知道，父亲最忌讳的是什么？”
沈婉抬起头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不是女儿不贞，而是家里出了吃里扒外的老鼠。”
周管家僵在原地。
他看着沈婉，又看了看那枚玉佩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知道，自己拦不住了。
或者说，他不敢拦。
因为如果这玉佩真的牵扯出白氏与外人的勾结，那么今日沈父下令封锁沈清柔闺房，就不是为了维护清白，而是为了清洗内宅。
而清洗的结果，无论是谁，都逃不掉。
就在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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