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，天光彻底暗了下来。
暴雨如注，砸在沈府正厅的琉璃瓦上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那声音像无数只鬼手在抓挠，试图将这深宅大院的体面撕开一道口子。
正厅内，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，几乎贴着灯芯燃烧。
沈婉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，膝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。她脊背挺得笔直，双手交叠置于身前，指尖死死扣住掌心那枚碎裂的玉佩。
羊脂白玉断口锋利，边缘还沾着未干的血迹——那是她刚才故意划破手指留下的。
血珠渗进玉质的纹理里，红白相间，触目惊心。
这是“双鱼合欢佩”。
第一章它被塞入她手中，象征着父亲最后的庇护；第二章被白氏夺走，成了家族颜面的祭品；第三章挂在祠堂示众，沦为笑柄；第四章沈清柔试图销毁却留下痕迹；第五章成为定罪的关键；第六章碎裂，真相浮现。
而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沈婉掌中，不再是一件违禁的淫邪之物，而是一把淬了毒的刀。
沈父坐在主位上，脸色阴沉如水。他手里捏着一封刚送来的请柬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明日便是大姐沈清柔出嫁的日子。
整个沈府都在为这场婚礼做最后的准备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，都可能让这场精心筹备的喜事变成一场闹剧。
“二小姐。”
白氏端坐在侧首，手里那串佛珠转得飞快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，头上只插了一支银簪，看似虔诚，眼神却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。
“你装疯卖傻，戏弄翠儿丫鬟，如今又在此处胡言乱语，成何体统？”
白氏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当家主母特有的威严，字字句句都像钉子一样往沈婉身上扎。
“姐姐说得是。”
沈婉没有抬头，只是微微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的冷意。
她很少说话，此刻更是沉默。
但她抬起的手，缓缓摊开。
掌心中，那枚染血的玉佩碎片静静地躺着。
断裂处清晰可见，上面还残留着几丝不易察觉的金线。
那是之前沈清柔试图烧毁玉佩时，用来捆绑信物的金丝。
周管家站在角落，低着头，看似恭敬，实则竖起耳朵捕捉着每一丝动静。
他的袖中，藏着白天从翠儿口中套出的话，以及从沈清柔闺房窗棂缝隙里抠出的一小块带血的帕子。
一切证据，都已就位。
沈婉终于开口，声音低哑，却异常清晰：
“父亲，母亲。女儿并非胡言乱语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白氏骤然收紧的手指，最后落在沈父脸上。
“女儿只是想知道，为何这枚‘双鱼合欢佩’，会出现在沈清柔姐姐的妆匣深处？”
话音刚落，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，愈发狂暴。
沈父猛地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惊疑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沈婉不答，只是将玉佩轻轻放在面前的案几上。
清脆的玉石碰撞声，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“姐姐近日心神不宁，常常深夜独坐。”
沈婉的声音依旧平静，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。
“女儿路过姐姐房外，听见里面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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