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更鼓在雨声中显得沉闷而遥远。
沈婉没有点灯，只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微光，坐在梳妆台前。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却毫无波澜的脸，袖中的双鱼合欢佩贴着腕骨，那股灼人的热度似乎已经渗进了血脉，烫得她指尖发麻。
她不能留着这玉佩过夜。
一旦天明，大姐沈清柔出嫁，流言便会如瘟疫般扩散。届时，即便她洗清了嫌疑，这枚玉佩也会成为沈家永远抹不去的污点，而她，将永无翻身之日。
必须在今夜，将这枚“罪证”彻底毁掉，或者……让它换个说法。
沈婉从妆匣底层摸出一把剪刀。那是她平日修剪花枝用的，刃口锋利，却不足以轻易切断羊脂玉。她需要的是破坏，是让它变得面目全非，让任何人都无法再将其与“私相授受”联系起来。
她将玉佩取出，放在掌心。双鱼交尾的纹路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光，仿佛两条活物在挣扎。
“父亲说，活下去。”她低声呢喃，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听不清。
剪刀落下。
第一刀，剪断了红绳。
第二刀，抵住了双鱼的眼睛。
就在她用力之时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。那脚步声不属于丫鬟，也不属于仆役，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慌乱。
沈婉动作一顿，心脏猛地收缩。
这么快？
她下意识地将玉佩塞回袖中，顺手抓起桌上的帕子擦了擦手心的冷汗。然而，还没等她调整呼吸，房门被“砰”地一声推开。
风雨裹挟着寒气涌入，烛火剧烈摇曳，几乎熄灭。
白氏站在门口，一身玄色缎面披风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她紧绷的身体线条。她手里攥着那串佛珠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，佛珠转动的速度极快，发出细碎而急促的“咔哒”声，像是在倒数着什么。
在她身后，周管家低着头，浑身颤抖，不敢看屋内一眼。几个粗使婆子举着火把，照亮了沈婉苍白的脸，以及她那只还残留着湿润痕迹的手。
“母亲。”沈婉垂下眼帘，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，“这么晚了，您怎么来了？”
白氏没有回答。
她的目光像两把冰冷的刀子，死死钉在沈婉身上。最终，落在了沈婉微微隆起的袖口上。
那里，隐约透出一点温润的光泽。
“把手伸出来。”白氏的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。
沈婉心中一沉，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。她缓缓抬起右手，袖口滑落，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。手中空空如也。
“母亲想看什么？”她问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白氏眯起眼睛，眼中的怀疑并未消散半分。她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刚才有人看见，你在院子里徘徊。”白氏冷冷说道，“清柔刚走，你就在这里做什么？嗯？”
沈婉心头一跳。
原来如此。
沈清柔并没有直接指控她，而是先一步报了信。或者说，白氏早就派人守在了院外，只等一个时机。
“我在整理明日大姐嫁衣上的配饰。”沈婉撒谎时，眼神没有丝毫闪烁，“怕明日匆忙出错，便提前核对一遍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桌上那把沾着些许玉屑的剪刀，又迅速移开。
“只是不小心打碎了几个瓷瓶，正在收拾残局。”
白氏冷笑一声：“残局？”
她伸出手，一把抓住沈婉的手腕。力道极大，捏得沈婉骨头生疼。
“搜。”白氏吐出两个字。
两个婆子立刻上前，粗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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