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堂外的风卷着雨丝,打在廊下的铜铃上,发出细碎而凄厉的声响。
顾承志还跪在青砖地上,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,声音里带着哭腔,却掩不住那一丝急于求成的急切:“婉儿,你快起来。母亲她……她只是被气糊涂了。咱们是一家人,何必闹得这么僵?只要你肯低头认个错,说今日是误会,母亲定会原谅你的。”
范清婉没有动。她站在门槛内,衣摆垂落,未沾上一滴泥水。她看着丈夫那张写满恐惧与算计的脸,忽然觉得有些好笑。刚才在宗祠里,他为了自保可以毫不犹豫地背叛母亲;此刻,他又试图用“孝道”这层薄纱,重新将她的脖子套进绞索。
“误会?”范清婉语调平缓,像是在问今日的天气,“顾大郎,方才在宗祠,你磕头时的那声脆响,可也是误会?”
顾承志浑身一颤,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他不敢看范清婉的眼睛,只盯着她手中那枚尚未收拢的帕子——那里曾藏着画像的一角。
“婉儿,”顾承志站起身,拍了拍膝上的尘土,试图恢复长子的威严,但声音依旧发虚,“母亲说了,让你去庄子上静养几日。那里清净,你也好好想想,自己哪里做得不对。这是为了你好,也是为了顾家的脸面。”
静养。
范清婉在心里咀嚼着这两个字。庄子位于城外三十里,路途遥远,且常年无人居住。顾夫人所谓的“静养”,不过是找个地方将她彻底消失。一旦到了那里,她是生是死,便再无旁人知晓。
“好。”范清婉应得极快,快得让顾承志都愣了一下。
他以为她妥协了,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,甚至伸手想去扶她的胳膊。
范清婉侧身避开,目光落在顾承志腰间挂着的那块玉佩上。那是嫡姐出嫁前,顾夫人特意赏给顾承志的“压箱底”,说是顾家祖传之物,实则……
“大郎,”范清婉轻声唤他,语气柔和得近乎亲昵,“既然要去庄子,总得收拾些东西。我记得婆婆说过,嫁妆单上有一项‘赤金镶玉步摇’,那是嫡姐陪嫁中的重器。如今我既代嫁,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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