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暴雨在昨夜停歇,正院的青砖上还残留着湿漉漉的水痕,映出天光中透出的几分阴冷。
范清婉跪在暖阁的地毯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她手中捧着一份烫金封皮的嫁妆单,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这是顾夫人今晨特意递来的,说是让儿媳过目嫡姐的陪嫁,以示顾家待女之厚。
“婉儿,抬头。”
顾夫人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,不疾不徐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平稳。她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发出轻微的碰撞声,每一颗珠子都打磨得圆润光亮,像是被岁月和权力一同盘玩过的老物件。
范清婉缓缓抬起头,目光落在顾夫人身上。石青色缎面褙子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,那双修剪得极短的手指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捻着佛珠,眼神看似慈爱,实则如深潭般幽暗。
“多谢母亲赐教。”范清婉语调平缓,字斟句酌,“只是这单子上的墨迹似乎有些晕染,若是明日呈给宾客,怕是不太妥当。儿媳斗胆问一句,这份单子,是最终定稿吗?”
这是一个试探。若顾夫人急于掩饰,定会立刻否认或解释;若她坦然,则说明她对这份“有破绽”的单子并不在意,甚至是在故意引导。
顾夫人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手中的佛珠。半晌,她才轻笑一声:“婉儿倒是细心。不过,这单子不过是走个过场。真正的东西,不在纸上,而在人心里。”
她抬起眼,目光直直地刺向范清婉,那眼神里没有长辈对晚辈的关切,只有一种审视猎物般的冷静。
“你昨日在书房……”顾夫人忽然话锋一转,语气依旧温和,却像一根针扎进了范清婉的心口,“可曾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?”
范清婉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。她低下头,重新看向那份嫁妆单,仿佛刚才的问题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闲聊。
“儿媳愚钝,只看到了几页账册。”她轻声说道,“倒是母亲,今日心情似乎格外好。若是为了嫡姐的大喜,儿媳理应替母亲分忧,而非在此处多嘴。”
顾夫人摩挲佛珠的手指停顿了一下。那一瞬间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翠缕在一旁屏住呼吸,不敢发出一丝声响,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与动摇。
“分忧?”顾夫人重复着这两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婉儿,你知道‘分忧’是什么意思吗?有时候,分忧意味着你要替别人承担那些无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