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雨意浓重得化不开,正院的廊下积了薄薄一层水,倒映着檐角垂下的灯笼,光影摇曳如鬼魅。
范清婉站在顾夫人书房外的回廊尽头,指尖微凉。她并未立刻上前叩门,而是侧身靠在朱漆立柱上,目光落在自己袖口露出的那一小截素白护腕上。那里还残留着方才在偏阁里,她用放大镜刮开玉佩背面金漆时的触感——那种细腻、内敛且带着陈旧油脂味的金色,是大周朝只有范家老太爷生前才配得上的御赐秘方。
这道金漆,是铁证。
若这枚玉佩真是顾承志的定情信物,为何会沾染范家祖传的金漆?更诡异的是,那修补的痕迹并非为了美观,而是为了掩盖玉质内部一道几乎贯穿的裂痕。裂痕之下,隐约透出一丝暗红,像是干涸已久的血,又像是某种被强行封存的秘密。
“小姐,夫人已经等了一个时辰了。”翠缕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她是顾夫人安插在范清婉身边最久的眼线,此刻却因主人的决绝而乱了方寸,“您再不去,明日嫡姐出嫁前夜,府里的规矩……”
“规矩?”范清婉轻轻打断,语调平缓得像是一潭死水,“翠缕,你忘了吗?今日是嫡姐出嫁之日,按礼制,儿媳需于黄昏前向婆婆呈递嫁妆清单并确认无误。我迟到了半个时辰,已是逾矩。但若此时进去,不过是去领罚罢了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穿过雨幕,望向书房紧闭的木门:“我要去的,不是正厅,是这里。”
翠缕猛地抬头,瞳孔骤缩:“书房?那是夫人的禁地,若是被巡夜的侍卫发现……”
“所以我不走正门。”范清婉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铜哨,吹出一声极轻的短音。
片刻后,远处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犬吠,随即消失在雨声中。那是顾府西跨院看守换班的间隙,也是范清婉花了三个月时间摸清的节奏。她不再犹豫,身形一闪,借着廊柱的阴影,悄无声息地滑向了书房侧面的花窗。
花窗半掩,窗棂上的雕花繁复精美,透着股冷硬的寒意。范清婉深吸一口气,将身体蜷缩成最小的一团,手腕一翻,指尖扣住窗框边缘,轻轻一推。
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屋内光线昏暗,只有一盏琉璃罩的烛台亮着微弱的光。空气中弥漫着沉香气味,混合着陈年纸张特有的霉味。范清婉落地无声,脚尖点在地砖纹路最深的一道裂缝上,借力稳住身形。她的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,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家具边角。
书桌后的博古架高大而深邃,上面摆满了瓷器与书卷。范清婉的目光快速扫过,最终定格在书架第三层的一个空位上。那里原本应该放着一套《资治通鉴》,如今却空空如也,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。
她伸手探入书架内侧,指尖触到了一层冰冷的木板。用力一按,机关触发,夹层缓缓弹开。
里面并没有账册,只有一封泛黄的信笺。信封已经破损,封口处的火漆碎裂,露出里面墨迹未干的字迹。范清婉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抽出信纸。
信纸质地粗糙,并非寻常官家所用,而是民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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