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的光线像冰冷的刀锋,切开宴会厅浑浊的空气。
戴墨没有看卫清婉惨白的脸。
他的目光只落在手中那只玉盏上。
金色的裂纹在灯光下呼吸,每一次脉动都带着温热的触感,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。
那不是修复的痕迹。
那是封印。
也是钥匙。
“卫小姐。”
戴墨的声音很轻,却压过了周围窃窃私语的嘈杂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这一步,踏碎了卫家精心维持的体面。
“这只盏,修好了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。
卫清婉僵在原地。
她身后的保镖下意识想上前,却被赵管家一个眼神钉在原地。
赵管家低着头,嘴角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。
他在等。
等这场戏演到高潮。
陈教授站在阴影里,推了推金丝眼镜,手中的酒杯微微颤抖。
他知道那光晕意味着什么。
那是卫家祖宅地窖深处,从未示人的禁忌。
戴墨举起玉盏。
动作缓慢,庄重。
像是在展示一件圣物,而非一件餐具。
“金缮之法,非为遮丑,乃为显真。”
他淡淡说道。
“裂痕是器物的伤疤,也是它活过的证明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,扇在所有在场权贵的脸上。
他们习惯了用金钱掩盖瑕疵,用谎言粉饰太平。
却没人敢直面破碎本身。
卫清婉的手指紧紧攥着那份保镖指令。
纸张边缘被汗水浸湿,变得柔软无力。
她看着玉盏上的金色纹路,那些线条蜿蜒曲折,如同某种古老的咒语。
刚才那一瞬间浮现的青色吊坠轮廓,还在她视网膜上灼烧。
那是她七岁那年,母亲临终前塞进她手里的东西。
她说:“清清,这是卫家的命。”
然后她就忘了。
或者说,她潜意识里拒绝记住。
因为那个吊坠里藏着卫家发迹的血腥秘密。
而现在,戴墨把它修出来了。
“你……”
卫清婉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。
她想斥责戴墨僭越,想命令保安把他扔出去。
但她的腿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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