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墨没有理会卫清婉的催促。
他拿起桌角那杯早已凉透的茶,指尖轻轻捏住瓷杯边缘。
茶汤表面平静如镜,倒映着头顶璀璨却冰冷的水晶吊灯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卫清婉吐出一口烟圈,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戴墨的后颈,“如果修不好,你就带着你的‘古法’滚出上海滩。”
赵管家在一旁擦汗,低声劝道:“戴师傅,卫小姐说得对,今晚来的都是行家,若是出了岔子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戴墨头也没抬。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赵管家噤声,退后半步。
戴墨将茶杯倾斜,清澈的茶水缓缓流出,滴落在那只修复了一半的玉盏上。
不是泼洒,而是浸润。
水滴顺着刚才金缮留下的裂纹蜿蜒而下,像是某种古老的血脉被重新激活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陈教授眯起眼睛,身体前倾,手中的笔记本忘了翻开。
他看到了什么?
普通人眼里,这只是茶水流过瓷器。
但在戴墨眼中,水的轨迹就是光的折射路径,是应力分布的地图。
现代强光手电只能照亮表面,无法透视玉石内部的致密结构。
而水,是天然的探针。
水滴渗入那些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细微裂隙,因为毛细现象,液体的流速和停留时间会因内部空间的宽窄而产生微妙差异。
戴墨的目光死死锁住玉盏底部。
那里有一片区域,茶水并没有像其他地方那样迅速渗开,而是微微鼓起,形成一个极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凸起。
就像皮肤下埋着一颗石子。
“不对劲。”戴墨喃喃自语。
他放下茶杯,从工具盒里取出一把极细的竹签。
竹签尖端蘸了一点刚才剩下的生漆。
他没有去碰那些金色的裂纹,而是将竹签轻轻点在玉盏底部那个凸起的位置。
一下,两下。
力度轻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突然,竹签尖端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阻力。
不是坚硬,而是一种空洞的回弹感。
戴墨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如果是实心玉质,触感应该是坚实且温润的。
这种回弹,说明下面没有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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