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墨没有立刻回答那个关于“大齐内府造”的问题。
他的目光从玉盏底座移开，落在旁边那张临时搭建的工作台上。
那里杂乱地堆着卫家准备的现代修复材料：环氧树脂、进口固化剂、还有几瓶标着外文标签的化学溶剂。
在卫清婉看来，这些才是符合现代工业标准、能最快让这件“赝品”恢复原状的方案。
“既然你自称大师，那就用最好的材料。”卫清婉吐出一口烟圈，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小丑表演，“赵管家，把那些进口的树脂拿来给他。我要让他看看，什么叫‘科学’。”
赵管家愣了一下，随即点头哈腰地转身去取。
戴墨却伸出了一只手，拦住了动作。
他的手指修长，指腹上有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，此刻正轻轻按在那罐浑浊的生漆上。
“我不换。”
声音很轻，却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沸油里。
周围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宾客们瞬间安静下来。
陈教授推了推眼镜，眉头紧锁：“戴先生，这是金缮。虽然讲究古法，但现代化学胶水的稳定性远超传统大漆。在这种公开场合，如果因为材料问题导致二次开裂，你的名声……”
“我的名声，不在这里。”戴墨打断了他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，“而在漆里。”
他拿起那把秃毛刷，蘸满了混合了朱砂的生漆。
然后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酒精灯，拧开盖子，点燃。
蓝色的火苗窜起，映亮了他冷峻的侧脸。
“你要在这里加热生漆？”卫清婉眯起眼睛，指尖夹着的香烟微微颤抖，“你知道温度超过六十度，大漆就会变性吗？那是废料！”
“七十二度，恒温。”戴墨淡淡说道。
他将盛有生漆的小铜碗放在酒精灯上方三寸处。
并没有直接烘烤，而是利用热气的上升流进行间接加热。
随着温度的升高，那股原本有些刺鼻的生漆味开始发生变化。
一种奇异的香气，开始在宴会厅弥漫开来。
那不是香水，也不是任何人工合成的香精。
它带着泥土的腥气，带着树木汁液的苦涩，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、仿佛来自千年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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