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时的日头毒辣，透过雕花窗棂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柱，空气中浮尘在光里翻滚，像极了苏家此刻摇摇欲坠的根基。
书房内的冷气开得极足，却压不住那股从父亲尸体旁蔓延开的血腥气与檀香混合后的甜腻。
苏婉站在书桌前，指尖死死扣着那枚羊脂白玉螭龙佩。
它不再是袖中那枚冰凉沉重的死物，此刻正贴着掌心，烫得惊人。
仿佛里面封印着一只活物的呼吸，随着她的心跳一下下搏动，试图挣脱皮肉的束缚，钻出来咬人。
裴远就坐在对面的太师椅上，玄色锦袍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，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他手中的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，扇骨敲击掌心的声音，在这死寂的密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二小姐，”裴远的声音慵懒，却像一把钝刀，慢慢割开空气，“令姐的花轿还有两个时辰才出府。这两个时辰，足够我们谈成一笔交易。”
苏婉没有看他，只是垂着眼眸，盯着案头上那半块残玉。
那是母亲沈氏留下的唯一遗物，也是父亲私通外室、转移财产的铁证之一。
如今，另一半却在裴远手中。
“我要另一半玉佩。”苏婉开口，声音平淡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裴远轻笑一声，折扇停住。
“二小姐想要什么，老夫自然会给。但在此之前，你得先告诉我，这玉佩里的秘密，究竟指向谁？”
苏婉抬起头，目光如刀，直刺裴远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。
“指向苏家的罪，也指向你的命。”
裴远眼中的笑意淡了几分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“老夫是苏家的门客，替家主分忧解难，何罪之有？倒是二小姐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苏婉的脖颈处。
“你身上的气息，和当年沈氏死在那间偏房里时，一模一样。”
苏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沈氏之死，一直是苏家讳莫如深的禁忌。
所有人都说她是病故，只有苏婉知道，她是被人捂死了。
而那个凶手，至今下落不明。
“你在暗示我，我是凶手？”苏婉问。
“不，”裴远摇了摇头，眼神中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，“我在暗示你，你是知情者。或者说，你是共犯。”
“沈氏临死前，曾见过一个人。那个人身上，带着和你一模一样的冷香。”
冷香。
那是苏婉从小用惯的熏香，源自南方进贡的一种稀有香料，苏家独此一份。
苏婉的手指颤抖了一下，羊脂白玉螭龙佩差点从指缝滑落。
她迅速攥紧，指甲嵌入掌心，刺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她问。
“我想说，”裴远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到苏婉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如果这件事被老爷生前最信任的幕僚查出来，你觉得，侯府那位新姑爷，还会娶一个‘杀人凶手的妹妹’吗？”
苏婉冷笑一声，后退半步，背抵在冰冷的书柜上。
“裴管家是在威胁我？”
“是在帮你。”裴远停下脚步，摊开手掌，露出藏在掌心的另一块玉佩碎片，“只要你交出父亲留下的所有账本，并承认是你为了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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