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时的日头被厚重的乌云死死压住,空气黏稠得如同化不开的油脂。
苏婉推开书房后那扇隐蔽的木门时,指尖还在不受控地轻颤。
门轴转动的声音极轻,却像是一把钝刀,割开了她最后一点对“家”的幻想。
屋内没有点灯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瞬间照亮满室狼藉。
父亲的书房向来整洁有序,此刻却是一片死寂的废墟。
案几翻倒,墨汁泼洒在地,像是一滩干涸的血迹。
苏婉屏住呼吸,目光迅速扫过四周,最终落在正中央那张紫檀木大案上。
那里空荡荡的,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,像是有什么重物刚刚被强行拖走。
裴远就在门外。
他能闻到血腥味,也能听到她急促的心跳。
苏婉不能停在这里。
她深吸一口气,踩着那些散落的书卷,一步步走向密室深处的暗格。
那是父亲生前从未示人的地方,也是她今夜唯一的生路。
暗格的机关藏在一尊博山炉的底座之下。
苏婉蹲下身,手指抚过冰冷的铜质底座。
触感粗糙,带着岁月的包浆。
她想起第一章时,这枚羊脂白玉螭龙佩在她袖中冰凉沉重,那时她还以为它只是母亲留下的念想。
第二章里,她在深夜无眠时反复摩挲,直到掌心生出体温,才发觉玉身内侧有一道极细的刻痕。
第三章烛光摇曳,那刻痕折射出微光,隐约是一个“裴”字的偏旁。
第四章在宴会上,玉佩险些滑落,是裴远伸手接住,他的手指修长温热,却在触碰玉佩的瞬间微微一顿。
第五章,她用血指印掩盖那道刻痕,生怕外人查验出端倪。
第六章,她将玉佩从袖中滑落至案头,作为对峙的信物,那一刻,玉佩不再是饰物,而是武器。
而现在,第七章,它回到了她的手中,却不再仅仅是信物。
苏婉从怀中掏出那枚羊脂白玉螭龙佩。
玉佩温润,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与此同时,她从贴身衣袋里摸出了另一块碎片。
那是昨日整理遗物时,在父亲常戴的冠冕夹层中发现的半块残玉。
两块玉佩,原本就是一体。
苏婉的手指有些发抖,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将两块玉佩对齐。
边缘严丝合缝,仿佛它们天生就该在一起。
随着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玉佩内部传来机括转动的声音。
一道细微的光线从龙睛处射出,照亮了博山炉底座的一角。
那里有一个凹槽,大小恰好容纳这枚合璧的玉佩。
苏婉毫不犹豫地将玉佩按了进去。
轰——
低沉的机械声响起,地面微微震动。
墙壁缓缓移开,露出一间狭窄的石室。
石室不大,仅容一人站立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,混合着某种奇异的甜香。
苏婉刚踏入石室,身后的石门便重重关上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。
紧接着,那股甜香变得浓烈起来,吸入肺腑,竟让人产生一阵眩晕。
毒烟。
苏婉心中一凛,立刻用衣袖捂住口鼻,但这毒烟无色无味,渗透力极强,很快便让她四肢无力。
她扶着墙壁,艰难地向前摸索。
前方有一张石台,上面放着一卷泛黄的竹简。
苏婉扑过去,抓起竹简。
借着石室角落一盏长明灯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