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住苏府的后院。
苏婉屏住呼吸,指尖抵在书房窗棂的暗扣上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缝隙,只有她记得——那是父亲教她辨认紫檀木纹理时,无意留下的机关死角。
未时的雷声闷在云层里,连闪电都显得迟疑。
她深吸一口气,指甲轻轻划过木纹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,被窗外骤然炸开的惊雷完美掩盖。
窗扇无声滑开,一股陈腐的墨香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。
书房内一片死寂,唯有案头那盏孤灯还亮着。
昏黄的光晕摇曳不定,将裴远的身影拉得细长,投在斑驳的墙壁上,像一头蛰伏的兽。
他没有进来。
他就站在门外廊下,背对着门,手中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掌心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缓慢,却每一步都踩在苏婉的心跳上。
他在等。
或者说,他在守株待兔。
苏婉没有退缩。
她身形一闪,如鬼魅般掠入室内,反手关窗,隔绝了那点微弱的光和那个令人窒息的存在。
她必须快。
真正的玉佩不在姐姐手里,也不在父亲的书房常规抽屉中。
那个坐标指向枯井,但枯井之下,是这座宅邸最隐秘的心脏——密室。
机关就在书案下方的第三块地砖下。
苏婉跪在地上,膝盖触及冰冷的青砖,寒意顺着腿骨向上蔓延。
她伸手探入地砖缝隙,指尖触到一块凸起的石棱。
用力按下。
书架后传来沉闷的机括转动声,灰尘簌簌落下,呛得人眼眶生疼。
一道狭窄的门缝缓缓打开,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。
苏婉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折子,微弱的火苗跳动了一下,照亮了密室的一角。
这里没有金银珠宝,只堆满了泛黄的账册和信件。
以及,一堆灰烬。
苏婉愣住了。
那些所谓的罪证,那些足以让苏家满门抄斩的铁证,竟然已经被烧成了灰。
不,不仅仅是烧毁。
这些灰烬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色,带着焦糊的肉腥味,绝非纸张燃烧后的样子。
她颤抖着手,拨开表层的热灰。
底下,躺着一枚残破的玉牌。
玉质温润,即便历经烈火焚烧,依然保持着原本的色泽。
只是上面少了一半,断口处参差不齐,像是被强行掰断的。
苏婉捡起那半块玉牌。
入手冰凉,却烫得她灵魂战栗。
玉牌背面,刻着一个字。
不是“苏”,也不是“裴”。
而是一个娟秀的小楷:“沈”。
沈氏。
她的生母,那个在她记忆中模糊不清,只在族谱角落留下一行“早夭”二字的母亲。
原来,她并非苏父与正室所出。
而是苏父与外室沈氏的私生女。
而沈氏……
苏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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