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时的日头毒辣,蝉鸣声嘶力竭,将苏府上下的空气搅得粘稠而浑浊。
花轿停在垂花门外,红绸如血,在闷热的风里微微颤动。
苏婉站在回廊的阴影里,指尖死死扣住袖口的暗扣。
那里没有羊脂白玉螭龙佩。
空荡荡的触感,像是一口枯井,深不见底。
她看着那顶八抬大轿,轿帘紧闭,四周站着四个黑衣家丁,腰间佩刀寒光凛凛。
那是裴远的人。
父亲的心腹,也是这苏府最锋利的刀。
“二小姐。”
一道慵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苏婉浑身一僵,却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,只要回头,就会看见裴远那张似笑非笑的脸。
“大小姐吉时将至,您不送送?”
他的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,节奏缓慢,像是在丈量某种耐心。
苏婉抿了抿唇,声音平淡:“姐姐劳累,婉儿不敢惊扰。”
“哦?”
裴远轻笑一声,踱步上前,玄色锦袍下摆拂过青石板,“可是心里不舒服?脸色这般苍白。”
苏婉抬起眼,目光清冷如冰:“多谢先生挂念,婉儿只是有些热。”
她没撒谎。
这暑气,确实让人窒息。
裴远眯起眼,锐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,似乎在审视她的每一寸表情。
良久,他收起折扇,转身离去。
“既如此,便好生歇着吧。”
脚步声远去,苏婉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不能等了。
一旦花轿抬出府门,再想接触,难如登天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低身形,借着假山和树影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靠近花轿。
家丁们警惕地盯着前方,却忽略了角落里的阴影。
苏婉屏住呼吸,手指触碰到轿底那层厚重的防雨油布。
冰凉,粗糙。
她迅速解开袖中藏着的细钩,顺着轿底缝隙探入。
里面空间狭小,弥漫着浓郁的脂粉香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那是苏清身上的味道。
但此刻,那股味道里夹杂着一丝陌生的冷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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