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时的日头毒辣,透过窗棂的雕花缝隙,在苏清闺房的紫檀地板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斑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闷热,像是暴雨前凝固的油脂,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香炉里的沉水香燃到了尽头,只剩下一截灰白的余烬,摇摇欲坠,却迟迟不肯落下。
苏婉站在门口,指尖紧紧攥着袖中的羊脂白玉螭龙佩。
玉佩贴着掌心,原本冰凉的触感此刻竟变得滚烫,仿佛一块烧红的炭,烫得她心生焦躁。
她没有立刻进去,而是隔着门板,听着里面传来的细微声响。
那是剪刀修剪流苏的声音,“咔嚓、咔嚓”,节奏轻快,透着一种即将脱离苦海的欢愉。
苏婉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房门。
“姐姐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缕烟,瞬间就被屋内浓郁的脂粉香气吞没。
苏清正坐在铜镜前,身上穿着那件绣满牡丹的大红嫁衣,繁复的金线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。
听到声音,苏清的动作顿了一下,随即转过身来。
她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,眉眼弯弯,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,那是苏婉从未见过的、属于“新娘子”的从容。
“二妹妹来了?”
苏清放下手中的剪刀,起身迎了两步,却又在距离苏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这是礼数。
未婚姐妹,即便情同手足,在未出阁前也要保持适当的距离,尤其是明日之后,她便是别人家的媳妇了。
苏婉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苏清腰间悬挂的那枚平安扣上。
那是父亲昨日亲手挂上去的,寓意长命百岁,岁岁平安。
可苏婉知道,那平安扣里,藏着父亲转移财产的账目线索,也藏着那个“裴”字的另一半秘密。
“姐姐,”苏婉抬起头,眼神平静无波,“我想和你说几句话。”
苏清的笑容僵了一瞬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但她很快掩饰过去,轻声道:“二妹妹说便是,姐姐洗耳恭听。”
苏婉没有说话,只是从袖中缓缓取出了那枚羊脂白玉螭龙佩。
玉佩在烛火摇曳的室内,折射出一圈温润而诡异的光晕。
苏清的目光触及那玉佩的瞬间,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裙摆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这……这是何物?”苏清的声音有些发颤,原本温柔的语调里多了一丝尖锐的紧张。
“姐姐忘了吗?”苏婉向前迈了一步,语气平淡,“这是母亲留给你的遗物。如今,它在我手里。”
苏清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没想到,这枚看似普通的玉佩,竟然成了苏婉手中的筹码。
“二妹妹,你这是在做什么?”苏清后退一步,撞翻了身后的妆奁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我在问姐姐,”苏婉盯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顿,“为什么玉佩内侧,会刻着一个‘裴’字?”
苏清浑身一震,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。
她张了张嘴,想要说什么,却最终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“你不懂……”苏清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哭腔,“你真的不懂。”
“我不懂什么?”苏婉逼近一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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