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滴水的声音，在死寂的偏殿里被无限放大。
汪尚宫坐在紫檀木案后，枯槁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。那节奏不快，却像钝刀割肉，一下下碾在关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案上铺着一张泛黄的罚单。
朱砂笔搁在一旁，墨迹未干，透着股腥甜的血气。
「关妹妹，」汪尚宫的声音尖利，带着几分不耐，「太后寿辰在即，宫中忌讳多。你打碎御赐青玉螭纹盏，已是死罪。如今肯低头认罪，交出私产，保全体面，已是皇恩浩荡。」
她抬起眼皮，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关婉：「签字吧。别逼奴家用刑。」
关婉没有看那张罚单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角那只盛放碎片的白瓷碗上。
碗底残留着几片沾血的玉屑，那是御赐青玉螭纹盏最后的残骸。也是她手中唯一的筹码。
但此刻，那筹码正在失效。
关婉记得李德全离开时，袖中那封密信的温度。
那不是嘉奖令。
那是处决令。
太后要的不是关婉的命，而是尚宫局的威严，以及汪尚宫手中的把柄。
若关婉死了，这玉盏碎裂的真相便永远沉入冷宫淤泥。
但若关婉活着，且咬定是陷害，汪尚宫便成了欺君之罪的同谋。
汪尚宫怕的不是死，是牵连。
所以她才急。
急着让关婉签字，急着将此事定性为“失手”，急着切断所有可能翻案的线索。
关婉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暴雨将至的闷热与尘土味。
她知道，时间不多了。
「姐姐，」关婉语调平稳，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轻松，「这玉盏虽碎，但其名犹在。碎片上的血，还能说话。」
汪尚宫眉头微蹙：「你想说什么？」
「我想说，」关婉缓缓起身，走向那只白瓷碗，「这血，不仅是我的，或许还有别人的。」
话音未落，门外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。
紧接着是翠儿压抑不住的惊呼。
「啊——！」
关婉心头一紧，猛地回头。
只见翠儿瘫软在地，双手颤抖，那只盛放玉屑的白瓷碗已被打翻在地。
几片沾血的玉屑滚落出来，混入了地面厚厚的灰尘与不知何处溅上的泥污之中。
其中一片较大的碎片，边缘锋利，正静静躺在浑浊的泥水里，血迹被稀释、污染，变得模糊不清。
翠儿跪在地上，浑身发抖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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