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捂在冷宫正堂的窗棂上。
更漏里的水滴声被无限放大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关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她坐在硬邦邦的紫檀木椅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衬里那枚沾血的玉盏碎片。
锋利的边缘早已不再割手，因为血已经干涸，凝结成暗红色的痂。
那是她刚才自残时留下的“证据”，也是此刻唯一能握在手里的筹码。
汪尚宫站在案前，手里捏着一支狼毫笔，笔尖蘸满了朱砂印泥。
那抹红，鲜艳得刺眼，像极了关婉指尖刚刚流出的血。
「签了它。」
汪尚宫的声音干枯而尖锐，像老树皮摩擦发出的声响。
她将那张写着「自愿承认失手打碎御赐青玉螭纹盏，并赔偿损失三百两」的罚单推到关婉面前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几乎要切到关婉的手背。
关婉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汪尚宫的手指上。
那只戴着护甲的手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，微微颤抖。
她在怕。
怕关婉真的把「谋害」二字捅出去，哪怕李德全在帘后听着，只要没人来揭穿，这桩事就可以烂在肚子里。
但汪尚宫不知道的是，关婉要的不仅仅是活命。
她要的是公平，是施罚者付出代价的公平。
「姐姐，」关婉语调平稳，带着一丝近乎冷漠的理智，「这玉盏碎了，是因为我手滑。」
她顿了顿，抬起眼帘，直视汪尚宫的双眼。
「可若是手滑，为何这碎片上，会有姐姐护甲上的金线？」
汪尚宫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。
护甲内侧，确实沾着一丝极细的金线，那是太后宫中特有的织锦残留。
关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局。
那日打碎玉盏，并非失手，而是为了掩盖一个秘密——一只从宫外送进来的、带有太后私印的信物。
她故意让碎片飞溅，其中一片划破了汪尚宫的手，留下了这致命的痕迹。
如今，这痕迹成了汪尚宫无法辩驳的罪证。
一旦公开验伤，或者将这碎片呈给太后，汪尚宫与太后的私交便会被曝光。
那是大忌。
「你……」汪尚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手中的笔差点掉落。
她没想到，这个看似柔弱的低位嫔妃，竟然藏得这么深。
「姐姐若不签，我便只能去太后娘娘寿宴上，好好讲讲这玉盏的故事了。」
关婉轻声说道，语气轻描淡写，却字字如刀。
她知道，太后急需在寿辰前清理隐患，而汪尚宫正是那个执行者。
若此事败露，汪尚宫必死，连带着太后也会颜面扫地。
所以，汪尚宫不敢赌。
她必须让关婉闭嘴，必须让她签字画押，将这一切定性为「失手」。
只有这样，才能保住两人的性命。
帘幕后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李德全站在那里，身影模糊不清。
他听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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