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正堂的窗纸被穿堂风鼓得猎猎作响，像是一张张等待吞噬的巨口。
关婉端坐在榻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衬里藏的那枚玉盏碎片。
锋利的边缘抵着掌心，细微的刺痛感让她保持着绝对的清醒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，沉重、拖沓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跳的间隙里。
翠儿掀开帘子，脸色惨白如纸，压低声音道：「娘娘，汪尚宫来了。」
关婉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：「进来吧。」
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，一股浓烈的参汤香气混杂着暴雨前的潮湿霉味，扑面而来。
汪尚宫穿着一身暗紫色的绸缎宫装，脸上的皱纹像是干裂的老树皮，每一道沟壑里都藏着算计。
她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，手里捧着托盘，上面放着一只白瓷碗，热气腾腾。
「关妹妹，太后寿辰将至，老身特意让人炖了人参汤，给你补补身子。」
汪尚宫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伪善。
她将折子往案上一拍，那本写着「罚没月例三月，降为答应」的文书，此刻就压在关婉手边。
「签字画押，明日便可去浣衣局报到。若是再拖延，家法伺候。」
关婉抬起眼皮，目光平静地扫过那碗参汤，又落在汪尚宫枯瘦的手指上。
「汪姐姐说笑了，我如今是罪人，哪敢劳烦姐姐费心。」
她的语调平稳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汪尚宫冷笑一声，手指敲打着桌面：「少跟老身玩心眼。今日是太后懿旨的最后期限，你签也得签，不签也得签。」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眼神锐利如鹰，死死盯着关婉的脸，试图从那张平静的面容上找出一丝慌乱。
「李德全已经带走了碎玉，证据确凿。你还有什么可辩驳的？」
关婉心中微动。
李德全带走了碎片？
这意味着，汪尚宫急于销毁那个能证明她陷害的关键物证。
但她没想到的是，李德全并没有真的离开，而是躲在帘后，听着这里的动静。
关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表情。
「既然汪姐姐这么关心我的身体，」关婉缓缓站起身，动作优雅却透着一种决绝的冷漠，「那我若是不喝，岂不辜负了姐姐的一片苦心？」
她伸出手，接过了那碗参汤。
温热的瓷碗触感真实，汤汁表面漂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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