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的空气里，浮着一层陈年的霉味。
那是经年的灰尘、受潮的木梁，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混合而成的味道。
关婉坐在一张缺了腿的矮榻上，身上那件原本绣着云纹的常服，此刻显得有些宽大，袖口磨出了毛边。
她没有哭，也没有闹。
只是静静地盯着面前那只破旧的米缸。
米缸是粗陶做的，表面布满裂纹，里面装着半缸发黄的陈米。
旁边放着一把生锈的铁勺，勺柄上缠着几圈脏兮兮的麻绳。
这是翠儿从角落里翻出来的唯一能用的器具。
翠儿缩在门边的阴影里，双手紧紧绞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她的嘴唇哆嗦着，眼神惊恐地游移在关婉和那堆碎片之间。
「娘娘……」翠儿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明显的颤音，「咱们还是别碰那些东西了。汪尚宫说了，若是再查出什么端倪，咱们主仆两个都要去慎刑司。」
关婉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案几——其实只是一块平整的青石板上——的那枚玉盏碎片上。
那是御赐青玉螭纹盏最大的残片。
边缘锋利，泛着幽冷的青光。
而在碎片的断面上，残留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。
那是干涸的血迹，混合着朱砂印泥，以及……她在偏殿里故意留下的“意外”。
「翠儿，」关婉语调平稳，听不出丝毫波澜，「你怕什么？」
「奴婢怕……」翠儿抬起头，眼眶通红，「怕娘娘出事。那块玉盏……真的不是娘娘打碎的，可如今证据都在他们手里。万一……万一这血痕变了颜色，或者有什么不对……」
「变什么颜色？」关婉反问。
翠儿愣住了。
她不明白娘娘为何要问这个。
在太后的寿宴上，那玉盏碎裂时，鲜血溅在碎片上，那是鲜红的。
后来李德全带走碎片时，也是鲜红的。
难道还会变成别的颜色？
关婉缓缓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片血迹。
触感坚硬，略带粗糙。
不像普通的血液干燥后那样脆弱易碎。
它似乎与玉石的表面融合在了一起，形成了一层极薄的膜。
「汪尚宫以为，只要让这块碎片上的血迹氧化变色，就能证明我是‘情绪失控’导致失手。」关婉低声说道，仿佛在自言自语，「但她不知道，我在那天下午，特意用了一种特殊的药粉处理过伤口。」
翠儿瞪大了眼睛：「药粉？」
「一种能让血液保持鲜红，甚至渗入纤维深处的药粉。」关婉抬起眼，眸光清冷，「但前提是，环境不能有毒性干扰。」
她从袖中取出一小瓶透明的液体。
那是她用冷宫里收集的雨水，混合了一点薄荷叶熬制的汁液。
看似普通，实则具有极强的挥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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