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暴雨前的闷热压在尚宫局偏殿的穹顶上，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汪尚宫坐在紫檀木案后，枯瘦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。
那节奏很慢，却像钝刀割肉，一下下刮在关婉的心头。
案上摊开的，是太后的懿旨副本，也是关婉的生死状。
「关嫔，时辰不早了。」
汪尚宫的声音尖利如鸦啼，打破了死寂。
她抬起眼皮，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关婉苍白的脸。
「太后娘娘六十大寿在即，后宫需得清净肃整。」
「你打碎御赐青玉螭纹盏一事，若不能查清缘由，便是对太后不敬，对宫规亵渎。」
关婉垂眸，看着自己指尖那点未干的血迹。
那是刚才触碰玉盏残片时留下的。
血珠鲜红，与青玉的冷冽形成刺眼的对比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缓缓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。
「尚宫娘娘的意思是，这玉盏是我失手打碎的？」
汪尚宫冷笑一声，手中的朱笔重重一顿。
「难道不是吗？」
「本宫亲眼所见，你惊慌失措，玉盏落地，碎片飞溅。」
「现场证据确凿，何须多言？」
关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「证据确凿？」
她轻声重复这四个字，仿佛在咀嚼其中的荒谬。
「尚宫娘娘可曾想过，为何那玉盏会恰好在我手中碎裂？」
汪尚宫眉头微皱，眼中闪过一丝不耐。
「关嫔这是在质疑本宫的判断？」
「不敢。」
关婉语气恭敬，身体却微微前倾，露出一副柔弱无助的模样。
「只是臣妾心中惶恐，怕这‘失手’二字，掩盖了更深的阴谋。」
她故意顿了顿，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李德全。
李德全面色阴沉，双手背在身后，一言不发。
他是内务府总管太监，代表的是皇权的意志。
此刻他像一尊石像，冷眼旁观着这场博弈。
关婉知道，他在等。
等一个结果，一个能让太后满意、让尚宫局立威的结果。
而她自己，就是那个祭品。
「阴谋？」
汪尚宫嗤笑一声，站起身来。
她迈着缓慢而沉重的步伐，走到关婉面前。
护甲在阳光下折射出寒光，映照着那张枯槁的脸。
「关嫔，你位分低微，能在这紫禁城中活到现在，全靠运气。」
「如今太后寿辰将至，有些隐患，必须清除。」
她的声音压低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「签字吧。交出你私库中三成财物作为赔偿，并承认是你疏忽大意。」
「如此，本宫可保你不被贬入浣衣局，只罚俸三月，禁足半年。」
这是最后的通牒。
关婉心中清楚，一旦签下这个名字，她便彻底失去了翻盘的可能。
不仅位分会被降级，更会成为后宫众人眼中的笑柄。
但她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犹豫或愤怒。
相反，她像是崩溃了一般，双腿一软，跪倒在地。
「尚宫娘娘……」
她的声音颤抖，带着哭腔。
「臣妾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」
泪水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冰冷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