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三响时，宗祠的大门缓缓推开。
朱漆大门上的铜钉早已斑驳，像是一只只浑浊的眼，冷冷地注视着每一个踏入此地的人。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与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，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邵婉低着头，双手交叠在腹前，指尖死死掐着掌心那枚断裂的玉佩残片。玉石边缘锋利，早已割破了皮肉，渗出的血珠混着冷汗，黏腻地贴在掌纹里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藕荷色织锦裙，没有佩戴任何金玉首饰，唯有胸前挂着那块从亡夫田大郎尸身上取下的旧玉佩。玉质温润，却因那道狰狞的裂痕而显得残缺不全。这是妾室的标记，也是她如今在田府唯一的护身符——或者说，催命符。
“二少奶奶到了。”张嬷嬷尖细的声音划破寂静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慢。
邵婉停下脚步，微微颔首：“劳烦嬷嬷引路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列祖列宗的英灵，又像是怕惊动了某些不该被提起的秘密。
祠堂正厅内，香火缭绕。长桌两侧坐满了田氏宗族的长辈与旁系子弟。田夫人端坐在主位左侧，一身大红织金袍子刺得人眼疼。她手里把玩着一柄银质的香炉铲，眼神如刀，扫过邵婉时，没有丝毫温度，只有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厌恶。
而在最上方的高座上，田老夫人靠在被褥上，面色灰败。她那双曾经威严的眼睛此刻半阖着，呼吸微弱，仿佛随时都会断绝。但即便如此，在场无人敢大声喘息。她是田家的天，即便这天空即将崩塌，余威依然足以压垮任何人。
邵婉走到指定位置，跪下。膝盖触碰到冰冷的金砖，寒意瞬间顺着脊椎爬上来。她没有抬头，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祭祖仪式的开始。
然而，预想中的诵经声并未响起。
田夫人手中的香炉铲重重地磕在案几上，发出“当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且慢。”田夫人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，“今日祭祖，乃是田家大事。有些脏东西，若是混进来，怕是要冲撞了祖先。”
邵婉心头一紧，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胸前的玉佩。
田夫人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：“二房虽已绝后，但大郎生前留下的遗物，若是不清不楚，岂能入谱？尤其是……某些来路不明的物件。”
周围的族人开始窃窃私语。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邵婉背上，有好奇，有怜悯，更多的是幸灾乐祸。
“母亲何出此言？”邵婉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迎上田夫人的视线，“孙媳带来的，不过是亡夫的一点念想。”
“念想？”田夫人冷笑一声，猛地挥袖，“张嬷嬷，搜！看看这位二少奶奶身上，究竟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！”
张嬷嬷领命，带着两个婆子大步上前。她们粗暴地扯开邵婉的外衫，翻找着她的发髻和衣襟。动作粗鲁，甚至扯断了邵婉的一缕头发。
邵婉没有挣扎，也没有呼救。她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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