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，祠堂内的空气已凝如铅块。
邵婉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，膝盖处的痛楚早已麻木，唯有胸前那枚玉佩沉甸甸地坠着。它不再仅仅是亡夫留下的遗物，此刻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，烫在她的命门上。
张嬷嬷端着铜盆上前，水面上浮着几瓣残败的白菊。她垂着眼皮，声音尖细却透着股阴阳怪气的恭敬：“大少奶奶，吉时将至，请起身更衣。夫人说了，今日祭祖，名分不可乱。”
“乱”字咬得极重。
邵婉缓缓抬头，目光越过张嬷嬷的肩膀，落在高座之上。田老夫人靠在软枕里，面色灰败，那双浑浊的眼睛半睁半闭，仿佛随时会断气，却又死死盯着堂下的每一个人。
而在右侧主位旁，田夫人一身大红织金袍子，刺得人眼疼。她手里把玩着一柄银质的香炉铲，指尖用力，指节泛白。
邵婉撑着地面，一点点站起身。裙摆摩擦过石板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在这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儿媳遵命。”她低声应道，语气恭顺，却听不出半分卑微。
田夫人冷笑一声，手中的香炉铲轻轻敲击掌心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“遵命？你如今这身份，不过是沈大夫府上送来的一个寡妇。若非老太太念旧情，让你留在田家守孝，你这身子骨，配站在这宗祠的正厅吗？”
周围的仆役们屏住呼吸，连大气都不敢出。他们看着邵婉挺直的脊背，眼神中既有怜悯，更多的是看戏般的冷漠。
邵婉没有反驳。她知道，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。她需要的是证据，是能让田夫人闭嘴的铁证。
她从袖中取出那半块沾血的玉佩。血迹已经干涸，变成了暗红色，与玉质上的金色纹路交织在一起，显得诡异而神圣。
“母亲说得对，儿媳确实不配。”邵婉抬起手，将玉佩高举过头顶，声音清冷，“但大郎死前，曾将这玉佩交予儿媳。他说，若有一日，田家乱了规矩，便以此玉为凭。”
田夫人的脸色瞬间变了。她猛地向前一步，香炉铲直指邵婉的咽喉：“放肆！不过是个妾室留下的残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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