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，田府后院的青石板路上结了一层薄霜。
邵婉跪在田老夫人寝殿外的回廊下，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，像无数根细针在扎。她脊背挺得笔直，身上那件素净的月白襦裙在灰暗的天色里显得格外单薄。胸前那枚亡夫留下的旧玉佩，此刻正死死贴在心口。玉质冰凉，边缘那道从祭坛磕出的裂纹，像是某种无声的嘲弄，每一次呼吸，都硌得她生疼。
这是她最后的机会。
张嬷嬷站在台阶上，手里攥着一串沉甸甸的钥匙，眼神如鹰隼般锐利，上下打量着邵婉。在她身后，几名粗使婆子正翻检着邵婉带来的陪嫁匣子，动作粗暴，箱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夫人有令，”张嬷嬷尖着嗓子，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，“既然大郎尸骨未寒，奶奶又病重垂危，这库房失火之事，定是有人心怀不轨，意图谋害长房根基。姑娘身上的物件，怕是不干净。”
邵婉垂着眼眸，看着自己交叠在膝头的手。指尖有一处不易察觉的红痕——那是昨夜在书房案几上，被那封绝笔信残页划破的伤口。血已经凝固，变成暗褐色，嵌在掌纹里。
“嬷嬷说笑了。”邵婉声音极轻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孙媳只是来向母亲请安，顺便呈上大郎生前留下的一物，以慰在天之灵。”
“一物？”张嬷嬷冷笑一声，猛地踏下台阶，靴底踩碎了地上的枯叶，“什么一物能抵得过库房烧掉的三千两银子？搜！若搜不出原件，便是妖言惑众，按家法处置！”
两名婆子上前，伸手就要去解邵婉颈间的系带。
邵婉没有躲。她知道，躲不过。
就在婆子的手指触碰到玉佩的瞬间，邵婉忽然抬起头。她的目光越过张嬷嬷的肩膀，落在内室紧闭的窗棂上。那里，田夫人正端坐在榻边，手里把玩着一柄象牙梳，神情淡漠，仿佛眼前的一切与她无关。
但邵婉知道，她在看。
“慢着。”
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屋内传来。田夫人缓缓站起身，大红织金袍子拖曳在地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她一步步走下台阶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“既然说是大郎留下的，”田夫人停在邵婉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眼神冰冷如刀，“那就让本夫人看看，究竟是何等遗物，能让一个寡妇在丈夫死后第一天就敢动库房的主意。”
邵婉深吸一口气，胸口起伏间，玉佩剧烈地晃动了一下。她颤抖着手，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信纸。
那不是原件。原件早在昨夜那场大火前，就被她藏进了贴身衣物的夹层，如今已化为灰烬。
这是一份伪造的副本。字迹模仿得惟妙惟肖，连大郎特有的顿笔习惯都还原了七分。更重要的是，她在信的末尾，添上了沈大夫私通外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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