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，田府宗祠外的青石板上已凝了一层薄霜。
邵婉跪在祠堂偏殿的角落，脊背挺得笔直。她身上那件素色襦裙洗得发白，与周围朱红描金的立柱格格不入。最要命的是胸前挂着的那枚玉佩——亡夫田大郎留下的旧玉，此刻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，冰凉坚硬的触感透过衣料，死死抵着心口。
那是罪臣之后不配拥有的物件，也是今日必须承受的羞辱。
“夫人，吉时将至。”张嬷嬷尖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恭敬，“您这身子骨若是受不住，不如先回去歇着？毕竟……有些身份，终究是摆不平的。”
邵婉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抚过胸前的玉佩。玉面有一道细微的裂纹，那是昨日在暗室中被碎片划破后留下的痕迹，如今看来，竟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，冷冷注视着这场即将上演的戏码。
“有劳张嬷嬷提醒。”邵婉声音极低，语气温和却透着疏离，“妾身既入了田家的门，便知进退。名分高低，不在玉，而在心。”
张嬷嬷嗤笑一声，眼底闪过一丝轻蔑：“心？在这田府，心有什么用？只有规矩，才是铁打的。”
话音未落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。
管家王德海面色惨白，手里攥着一卷泛黄的信笺，跌跌撞撞地冲进偏殿。他额头上满是冷汗，眼神慌乱地在邵婉和张嬷嬷之间游移，最终定格在门口缓缓走来的田老夫人身上。
田老夫人坐在轮椅上，被两个婆子推着，脸色灰败如土。她那双浑浊的老眼扫过众人，最后落在王德海手中的信笺上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奶奶。”王德海扑通一声跪下，双手高举信笺，声音颤抖，“这……这是从书房暗格中搜出的。落款是您的私章，收信人……是外男沈大夫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邵婉垂眸，看着那封信在晨光中微微颤动。她想起昨夜案几上那封未封口的信，想起账册里“沈氏医馆”的名字。原来，这不是简单的私通，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“借刀杀人”。
田老夫人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，枯瘦的手指紧紧抓着轮椅扶手，指节泛白。她盯着那封信，仿佛看到了自己一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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