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。
天鉴拍卖行的大厅里,空气粘稠得像是能拧出水来。
暴雨前的低压像一块湿透的厚棉被,死死捂住了所有人的口鼻。
施砚站在展台中央。
那枚青玉玺就在他手边。
经过五个小时的金缮修复,它不再是碎片,而是一件完整的、散发着幽冷光泽的帝王遗物。
底座的“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”八个篆字,被金线勾勒得清晰有力。
那是施家最后的脸面。
也是他全部的家当。
“施先生,请出示鉴定报告。”
闵锐的声音从左侧传来,带着刻意压低却依旧尖锐的傲慢。
他手里依然端着那杯香槟,只是袖口那块酒渍已经干涸,变成了一圈难看的黄褐色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如何把施砚踩回泥里。
“报告在这里。”
老陈颤巍巍地递上一份文件。
那是昨晚连夜赶制的第三方检测报告。
上面写着:高仿工艺品,市场价值不超过五千人民币。
全场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。
那些戴着名表的男人们,那些穿着高定套装的女士们,眼神里满是戏谑。
在他们眼里,这只是一场闹剧。
一个落魄少爷为了挽回颜面,拙劣的表演。
施砚没有看那份报告。
他的目光落在玉玺那道最粗的金线上。
那是他用家中仅剩的积蓄买来的古法大漆混合真金粉调制的。
每一克金粉,都是他父亲的命。
“闵先生,”施砚开口,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,“你所谓的‘高仿’,依据是什么?”
闵锐冷笑一声。
他走上前,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节奏。
他伸出手指,想要触碰玉玺,却在最后一刻停住。
不是敬畏,而是嫌弃。
“依据?施砚,你太天真了。”
闵锐指着玉玺表面的纹理,“真正的帝王玉玺,用的是和田羊脂白玉,质地温润如脂。而你这块……”
他故意停顿,享受众人的注视。
“你看这色泽,发青,发暗,甚至带着一点灰调。这是典型的青海料,或者更差一点的韩料。再加上这种粗糙的金缮手法,连行内学徒都不如。”
“这是一堆垃圾。”
他说出最后两个字时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按照拍卖行规定,如果是赝品或低劣仿品,主办方有权拒绝上拍,并追究委托人的违约责任。施家,你们准备好支付违约金了吗?”
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施砚身上。
等待着他崩溃,等待着他下跪求饶。
施砚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很静。
那种静,不像是一个即将破产的人,倒像是一个正在观察猎物的猎人。
“闵先生,”施砚缓缓说道,“你刚才说,这是青海料?”
“难道不是吗?”闵锐挑眉,“你要是不信,可以找任何一位专家来测密度、看结构。”
“不必。”
施砚伸出手。
指尖轻轻按在玉玺底部的印章边缘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纹,被金线完美地填补着。
“真正的帝王之玉,历经千年,内部结构早已发生变化。”
施砚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。
“尤其是开国皇帝御用的私印,为了防伪,会在玉石深处留下一种特殊的‘气孔’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闵锐的眼睛。
“这种气孔,只有在强光侧打,且角度精确到三度时,才能看到。”
说着,他拿起旁边的一支便携式强光手电。
光束打在玉玺底部。
原本看似普通的青色玉质,在强光下突然泛起了一层奇异的涟漪。
就像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。
在那涟漪的中心,隐约浮现出一个微小的、几乎不可见的漩涡状纹路。
那是天然玉石中极少见的“云纹气孔”。
而在气孔的最深处,藏着一个只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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