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四十五分。
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暴雨前的低压让VIP修复室内的气压骤降,窗外的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铅灰色。
施砚站在操作台前,指尖沾着未干的金漆。
他刚刚填补了那道最致命的裂痕,此刻,破碎的青玉玺在他手中重获新生,却仍缺最后一步——加固结构。
第二道断痕在玉玺侧面,细微如发丝,若不处理,整件器物的重心会失衡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
闵锐靠在墙边,手里那杯香槟已经没了气泡。
他盯着施砚的背影,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。
“两点五十分,老陈就要来收‘垃圾’。你还有十五分钟,施少爷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钝刀,割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。
苏曼坐在远处的沙发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。
她没有看闵锐,目光始终落在施砚那双稳定得可怕的手上。
那种气味……
大漆特有的微酸与草木香,正在高温高湿的环境中加速挥发。
这种天气,是大漆的天敌。
湿度超过85%,温度低于20度,大漆才能固化。
现在室内闷热潮湿,金漆涂上去,恐怕半小时后就会发白、脱落。
“你在赌运气。”闵锐冷笑一声,“还是说,你以为凭这点拙劣的手法,就能逆天改命?”
施砚没有回头。
他的呼吸很轻,仿佛怕惊扰了玉石中沉睡的灵魂。
“我不赌。”
他的声音平淡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我只信手艺。”
话音刚落。
轰隆——!
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际。
紧接着,雷声如战鼓般在头顶炸响。
修复室里的灯光闪烁了两下,彻底熄灭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。
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,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。
“怎么回事?”老陈惊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“跳闸了。”施砚淡淡说道,“备用电源故障。”
这是市中心的老建筑,电网老化是常态,尤其在暴雨前夕。
闵锐骂了一句脏话,摸索着去按墙上的开关。
没用。
整个拍卖行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除了窗外的雷声,就是众人粗重的呼吸声。
“完了。”闵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,但很快又被傲慢掩盖,“停电?呵,真是天助我也。没有光,我看你怎么玩那些花架子。施砚,你输了。”
在黑暗中,失去视觉意味着失去了对精度的控制。
对于金缮这种毫厘必争的工艺,无异于死刑。
施砚却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寻找光源,也没有抱怨。
他只是微微侧过头,看向左侧的落地窗。
暴雨将至,云层厚重,但仍有漫反射的自然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出。
那是唯一的光源。
“老陈,把窗帘拉开一半。”
施砚命令道。
语气不容置疑。
老陈愣了一下,颤抖着手走过去,拉开厚重的遮光帘。
一束灰蒙蒙的天光斜射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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