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,天鉴拍卖行VIP修复室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窗外乌云压顶,暴雨前的闷热裹挟着城市特有的尘土味,透过紧闭的气密门缝隙渗进来。
施砚坐在长条紫檀木案前,面前摊开着一只粗陶研钵和几块黑褐色的固体。
那是他倾尽家中最后积蓄换来的——天然生漆。
不是化工合成,也不是改良树脂,而是从漆树割口处一滴一滴收集来的原液。
在这个快消品泛滥的年代,这种需要等待、需要发酵、甚至带着微毒性的古老材料,早已成了博物馆里的陈列品。
闵锐靠在对面的真皮沙发里,手里晃着半杯香槟,眼神轻蔑地扫过那堆黑乎乎的东西。
“施少爷,”闵锐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,“省省吧。现在都用环氧树脂了,固化快,透明度好,还不用闻这令人作呕的味道。你拿这些土疙瘩糊弄谁呢?”
周围几个围观的鉴定师也窃窃私语。
“就是,这都什么年代了,还搞这种原始工艺。”
“听说为了买这瓶漆,施家把郊区的别墅都抵押了吧?真是疯得可以。”
施砚没有抬头,只是用一把骨刀,耐心地刮去生漆表面的一层浮皮。
他的动作很慢,却有着一种奇异的韵律,像是在安抚一头暴躁的野兽。
“古法金缮,讲究的是‘气’。”施砚声音平淡,听不出情绪,“化工胶水没有呼吸,它封死了玉器的毛孔。只有大漆,能随着温度湿度变化,与玉石产生共鸣。”
“共鸣?”闵锐嗤笑一声,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“你是说,这块破石头还能跟你谈恋爱?”
就在这时,修复室厚重的铁门被推开。
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匆匆走进来,脸色有些僵硬。
他是老陈,拍卖行的后勤主管,此刻正低着头,不敢看施砚的眼睛。
“施……施先生,”老陈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这是刚才……一位‘好心人’送来的补充材料。说是怕您不够用,特意加急送来的。”
说着,老陈将两个精致的礼盒放在桌上。
一个是透明的亚克力罐,里面装着金黄耀眼的粉末。
另一个是银色铝管,印着国际知名品牌的logo,显然是某种高性能粘合剂。
闵锐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起来,他站起身,走到桌前,拿起那罐金粉,轻轻摇晃。
“听听,这沙沙声,多纯正。”闵锐得意洋洋地说,“这可是进口的24K金箔研磨粉,纯度99.9%,比你这黑乎乎的泥巴强多了。至于这胶水,德国进口,三秒固化,永不变黄。施少爷,别固执了,用这个吧,至少看起来像个正经修复师。”
周围的鉴定师们纷纷点头附和。
“是啊,施砚,适可而止吧。”
“人家都给你准备好现成的了,何必自讨苦吃?”
施砚的目光落在那罐金粉上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他伸出手指,蘸了一点那金色的粉末,放在鼻尖嗅了嗅。
没有金属的冷冽,也没有矿物的厚重。
只有一股刺鼻的化学溶剂味道,混合着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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